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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薇教授:解读ALPINE研究最终分析:42.5个月随访中泽布替尼与一代BTK抑制剂的差异

03月12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自布鲁顿酪氨酸激酶(BTK)抑制剂进入临床,复发/难治性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小淋巴细胞淋巴瘤(R/R CLL/SLL)的疗效上限有了明显抬升。不过,当治疗周期以年计算时,问题的重心就从能否起效转向能否长期维持下去——脱靶所致的心血管事件尤其牵动临床决策。一代BTK抑制剂改善了预后,却也因安全性与耐药问题使一部分患者难以坚持用药。泽布替尼这一代药物的设计目标,正是在保证靶点抑制强度的同时把作用范围收窄。


ALPINE作为一项Ⅲ期研究,早期结果就已显示出泽布替尼相对一代BTK抑制剂在R/R CLL/SLL中的疗效与安全性双重优势[1]。随访中位数推进到42.5个月后,最终分析结果日前公布,把这一结论放到了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加以检验[2]。本文梳理该次分析的主要结果,并由【肿瘤资讯】特约北京协和医院张薇教授从机制与循证两条线索加以评说,供临床同道参考。

一项头对头Ⅲ期试验的设计取向

这项研究想解决的问题很直接:在既往治疗过的CLL/SLL人群里,把两种口服BTK抑制剂放在同一套规则下正面比较,看新一代药物是否真的更优。为此,研究者在全球多个中心开展了开放标签、随机分组的Ⅲ期试验,试验编号NCT03734016。入组的R/R CLL/SLL受试者共652例,以1:1的比例被分入两条治疗路径——一条口服泽布替尼,160mg、每日两次,共327例;另一条口服一代BTK抑制剂,420mg、每日一次,共325例。

终点设置上,主要终点定为客观缓解率(ORR);关键次要终点包含无进展生存期(PFS)、心房颤动与心房扑动(房颤/房扑)的发生率,以及总体安全性。方案不设交叉,即分入任一组的受试者在研究期间不得转向对侧治疗;研究收官后,符合条件者可转入泽布替尼的长期扩展研究继续用药。

疾病进展风险在两组之间如何分布

随访延长之后,两条PFS曲线的间距并未收窄。以一代BTK抑制剂为参照,泽布替尼把疾病进展或死亡的风险压低了32%,HR为0.68(95% CI 0.54~0.84);行至36个月这一时点,两组仍无进展的患者比例分别是65.4%与54.4%(图1)。

图1. 全人群的无进展生存曲线

高危人群的情况更值得展开。携带del(17p)或TP53突变者接受泽布替尼后,进展或死亡风险下降49%,HR为0.51(95% CI 0.33~0.78);36个月时两组无进展比例为59.2%对38.5%。差距比全人群更大,提示这部分患者从新一代药物中拿到的收益并不逊色(图2)。

图2. 高危亚组(携带del(17p)或TP53突变)的无进展生存曲线

为检验上述结论是否稳健,研究者补做了若干敏感性分析。把统计范围限定在积极治疗期内发生的事件时,优势依旧存在,HR为0.72(95% CI 0.54~0.97);把COVID-19相关死亡排除在外再算,差距反而更清楚,HR为0.66(95% CI 0.52~0.84)。这组结果说明,PFS上的领先来自药物本身的抗肿瘤作用,而不是因为一组更能耐受、留在研究里的时间更长。

缓解的广度、深度与尚未成熟的生存数据

缓解方面,泽布替尼组的ORR为85.6%,对照组为75.4%;若把伴淋巴细胞增多的部分缓解一并计入,两组分别为90.2%和82.8%。更有意义的是缓解的质量:泽布替尼组达完全缓解伴血细胞计数未恢复(CR/CRi)者占11.6%,对照组为7.7%,且这一比例随治疗时间推移仍在上升。

总生存期(OS)的数据尚不成熟,两组的中位OS都还没有观察到(图3)。目前可以比较的是死亡例数,泽布替尼组69例,一代BTK抑制剂组83例,换算后死亡风险下降23%,HR为0.77(95% CI 0.55~1.06),为后续可能出现的生存获益留下了空间。

图3. 全人群的总生存曲线

长期用药能否坚持下去

能不能把药持续吃下去,是长期治疗绕不开的问题。泽布替尼组的中位暴露时长为41.2个月,一代BTK抑制剂组为37.8个月。因不良事件(AE)而永久停药的患者,前者为21.4%,后者为28.3%;因AE需要暂停给药、下调剂量或住院处理的比例,也是泽布替尼组更低。

心脏方面的差异是这次分析中最直观的一组对比。高血压的发生率两组相差不大,分别为27.2%和25.3%,但泽布替尼组患者收缩压相对基线的上升幅度较小。把各类心血管事件合并统计,泽布替尼组为25.9%,对照组为35.5%;具体到房颤/房扑,泽布替尼组7.1%,一代BTK抑制剂组17.0%,相对下降接近60%。心脏原因导致的死亡在泽布替尼组没有出现,一代BTK抑制剂组则记录到6例;因心脏事件停药的患者,两组分别为0.9%和4.9%。

感染相关指标同样偏向泽布替尼组:机会性感染为2.8%对4.3%,≥3级肺炎为7.7%对10.5%。血液学毒性两组接近,中性粒细胞减少出现得最多,≥3级的比例两组都是22.8%。COVID-19感染在泽布替尼组更多见,46.0%对33.3%,不过考虑到该组用药时间更长,按暴露量校正之后两组基本持平;由COVID-19导致的死亡也未见组间差别,为6.4%和6.8%。整体来看,安全性谱系在长期随访中没有变形,也没有新的信号浮现。

专家点评
张薇
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

北京协和医院血液内科 主任医师 硕士研究生导师
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业委员
中国免疫学会血液免疫分会委员
中国抗淋巴瘤联盟常委
CACA淋巴瘤整合康复专委会副主委
中国老年淋巴瘤学会青年委员
北京癌症防治学会淋巴瘤免疫治疗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主持和参与多项面上、首都特色、北京自然科学基金
以第一或通讯作者撰写SCI及核心期刊杂志70余篇,参与编写《淋巴瘤》《协和血液病学》等著作
主要擅长淋巴瘤的诊断及治疗

张薇教授:这些年R/R CLL/SLL的治疗目标一直在往前推:早年满足于把病情稳住,如今更看重缓解到什么深度、生存能延多久,以及患者在漫长治疗中的生活质量。目标一变,对药物的要求也跟着变——不仅要有效,还得能长期用、用得住。一代BTK抑制剂开了靶向治疗的头,但它在抑制BTK的同时也会作用于EGFR、ITK等激酶,由此衍生的房颤、高血压等问题,让不少合并心血管基础病的老年患者在用药时心存顾虑。


泽布替尼的设计思路正是针对这一点:通过结构改造提高对BTK的特异性,使其在整个给药间隔内都能维持足以抑制靶点的血药浓度,从而实现较为完整的靶点占据;与此同时,对其他激酶的附带结合被压到较低水平。疗效与安全性上的这两点差异,多半可以追溯到这一层分子设计。此次以42.5个月为中位随访时长的最终分析,正好为这条从机制到临床的推断链提供了长期验证。


先说疗效。把随访拉到三年半以上,PFS曲线的分离并没有回缩,这一点在del(17p)或TP53突变人群中体现得更明显——风险下降的幅度比全人群还大,而这恰恰是过去最难处理的一群人。敏感性分析从两个方向做了排除:无论只统计积极治疗期内的事件,还是把疫情相关死亡剔除,结论都没有翻转,说明领先并非来自随访过程中的干扰因素。缓解深度上,达到CR/CRi的患者比例并没有停在早期水平,而这类深度缓解通常被视为长期生存的前置条件。


再看安全性这一侧。心脏事件的差别在本次分析里格外清楚:房颤与房扑的发生率被压到较低水平,研究期间也没有出现心脏原因的死亡。对一个可能要连续服用数年的口服药来说,这类事件的多少会直接决定患者愿不愿意、能不能继续用下去;而治疗能否延续,本身就是慢病化管理成立的前提。因AE停药、住院的比例更低,随访期间也没有新的信号,这些都指向同一个判断——长期使用的可管理性是有保障的。


后续值得留意的方向有三条:其一,长期扩展研究还在继续,更成熟的生存数据需要时间来积累;其二,与BCL-2抑制剂以及抗CD20单抗一类药物组合的方案正在推进,有可能把缓解做得更深,也可能为停药创造条件;其三,这类高选择性BTK抑制剂在其他B细胞恶性肿瘤中的位置,同样可以参照R/R CLL/SLL积累的经验去评估。

参考文献

[1] Brown JR, Eichhorst B, Hillmen P, et al. Zanubrutinib or ibrutinib in relapsed or refractory chronic lymphocytic leukemia. N Engl J Med. 2023;388(4):319–32.
[2] Jennifer R. Brown, Barbara Eichhorst, Nicole Lamanna, et al. Sustained benefit of zanubrutinib vs ibrutinib in patients with R/R CLL/SLL: final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ALPINE. Blood 2024; 144 (26): 2706–2717.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Grady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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