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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药之后,限时治疗的复发监测与再治疗证据

10月10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固定疗程在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中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停药之后仍可再治疗。若这一假设不成立,「停药」就只是把风险后移,而非真正的获益[1]。然而与一线方案相比,停药后的复发规律与再治疗证据要薄弱得多:现有数据多来自单臂研究的后续分析与回顾性队列,随机验证几乎空白[2-3]。本文梳理停药后的复发时间规律、微小残留病(MRD)复升的动态、同药再挑战的现有证据,以及在证据有限的情况下停药决策与随访安排的实际考量。

本期速览

  1. 复发有时间规律:CLL14研究中位随访76.4个月时,6年无进展生存(PFS)率53.1%,而停药5年后仍维持MRD转阴(uMRD)者仅7.9%。

  2. 再治疗有初步证据:CAPTIVATE研究中36例接受后续治疗的患者,以伊布替尼为基础再治疗的总缓解率(ORR)为76%、2年PFS率91%,且再治疗时未检出布鲁顿酪氨酸激酶(BTK)突变。

  3. BCL2抑制剂再治疗证据更弱:一项48例的真实世界分析报告再治疗后中位至下一次治疗时间为26个月,研究者本人指出数据尚不成熟。

  4. 指南已有表述:中国2025年版指南提出,一线使用过维奈克拉且获得缓解者,复发时可优先考虑维奈克拉联合抗CD20单抗再治疗。

Part 1. 停药之问,固定疗程留下的下半场

固定疗程方案的临床价值有三层:有限的治疗暴露、有限的费用,以及停药后的无治疗观察期。前两层在治疗期内即可兑现,第三层则取决于停药之后发生什么。

从数据看,无治疗观察期确实存在且相当可观。CLL14研究中位随访76.4个月时,6年内未启动下一线治疗的比例为65.2%,对照组为37.1%;需要接受二线治疗者分别为39例与103例[1]。持续治疗方案的对应指标同样值得参照——SEQUOIA研究随机队列中,泽布替尼组72个月未接受后续治疗的比例为89%[4]。

但固定疗程的下半场终究会到来。问题不在于是否复发,而在于复发时还有什么可用。这一问题在临床上分为两个具体的追问:复发发生在什么时候,以及能否用回原来的药。

两个追问的证据成熟度差别很大。复发时间规律在多项3期研究的长期随访中已有描述;而再治疗的证据则以单臂研究的后续分析与回顾性队列为主,目前尚无随机验证[2-3]。

Part 2. 复发规律,MRD复升先于临床复发

停药后的复发并非突然发生,MRD水平的回升通常先于临床表现。

CLL14研究提供了最完整的长期观察:中位随访76.4个月时,6年PFS率为53.1%;而停药5年后仍维持uMRD4(MRD<10⁻⁴)者仅7.9%[1]。两个数字之间的落差说明——多数患者在停药数年后MRD已经复升,但其中相当一部分尚未达到需要治疗的临床进展标准。

这一现象的实践含义有两层。第一,MRD复升不等于需要治疗。CLL的治疗指征基于临床与血液学标准,而非MRD状态;在MRD复升但无治疗指征时,继续观察是合理的选择。第二,MRD监测可以提供预警。中国专家共识建议治疗结束后至少2个月进行首次MRD评估[5];对停药患者,定期监测有助于判断复发趋势并安排随访节奏。

复发风险的分层因素也较为明确。免疫球蛋白重链可变区(IGHV)未突变与TP53异常是两个主要的不利因素:CAPTIVATE研究最终分析显示,IGHV未突变者与已突变者5.5年PFS率分别为55%与79%;携带del(17p)和/或TP53突变者为36%,无该异常者为70%[2]。

停药时的缓解深度则是可以改变的变量。CLL14研究报告,IGHV未突变且达到uMRD4的患者6年PFS率为48.5%[1]——明显高于未按MRD分层的未突变人群整体水平。这一观察支持了「以缓解深度而非日历决定疗程」的思路,也是FLAIR研究采用MRD导向疗程的依据之一[6]。

Part 3. 再治疗证据,同药再挑战是否可行

再治疗的证据按药物类别汇总于表1。

表1. 限时治疗停药后再治疗的现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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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R:总缓解率;PFS:无进展生存期。上述证据均非随机对照研究,各行结果不可相互比较。

BTK抑制剂再治疗的证据相对较强。CAPTIVATE研究中,以伊布替尼为基础再治疗的ORR为76%、2年PFS率91%;同样重要的是,该研究报告再治疗人群未检出BTK突变[2,8]。这一发现具有机制层面的意义——限时暴露未产生持续的选择压力,因而未筛选出耐药亚克隆。

BCL2抑制剂(BCL2i)再治疗的证据则明显较弱。一项48例的真实世界分析报告,首程治疗中位12个月,两程之间间隔中位21个月,再治疗后中位至下一次治疗时间为26个月;再治疗方案中58%为单药、27%联合抗CD20单抗[3]。研究者本人明确指出例数太少、数据不成熟,未给出正式的缓解率。

尽管如此,中国《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小淋巴细胞淋巴瘤的诊断与治疗指南(2025年版)》已在复发/难治性(R/R)推荐中写入:一线使用过维奈克拉且获得缓解者,复发时可优先考虑维奈克拉联合抗CD20单抗再治疗[7]。这一表述反映了机制上的合理性与现有证据的方向,但其循证等级应当被如实认识。

Part 4. 决策之实,停药与随访的现实考量

在证据有限的情况下,停药决策与停药后管理有几点可以把握。

第一,停药时的缓解深度是最重要的可控变量。现有证据一致显示,停药时达到深度缓解者的复发时间明显更长[1]。这也是MRD导向疗程的理论基础——FLAIR研究依据骨髓MRD决定疗程长短,5年PFS率达93.9%[6]。

第二,高危患者的停药应更为谨慎。携带del(17p)和/或TP53突变者,固定疗程后的复发风险明显更高(CAPTIVATE研究中5.5年PFS率36%对比70%)[2]。对这部分患者,中国指南在一线推荐中仍以BTK抑制剂持续治疗为首选[7]。

第三,停药后需要结构化的随访安排。建议包括:定期血常规与体格检查以监测临床进展指征;按共识建议的节奏进行MRD评估[5];在MRD明显回升或出现临床征象时缩短随访间隔。需要强调的是,MRD复升本身不构成再治疗指征,治疗决策仍应基于国际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工作组(iwCLL)标准所定义的临床进展。

第四,再治疗方案的选择应考虑停药间隔。间隔越长,原方案再挑战的成功可能性越大。这一原则已被写入前瞻性研究的入组标准——索托克拉在R/R人群中的3期研究CELESTIAL-RRCLL明确允许既往使用过BCL2i且缓解持续≥3年者入组[9],这一设计本身即是对「再治疗」问题的前瞻性回应。该研究目前仍在入组,尚无疗效数据。

此外,在R/R人群中的择期停药也已有初步观察。索托克拉联合泽布替尼的1/1b期R/R队列中,13例患者在治疗96周后择期停药,截至数据截止时均维持缓解,中位停药时长4.5个月[10]。这是13例、单臂、非预设停药标准的观察,只能作为需要追踪的现象,不构成停药策略的依据。

小结

限时治疗的下半场,目前的证据格局有两端。一端是复发时间规律,已由多项3期研究的长期随访描述清楚,其中停药时的缓解深度是最重要的可控变量;另一端是再治疗,证据以单臂研究后续分析与回顾性队列为主,尚无随机验证。

其中BTK抑制剂再治疗的证据相对较强(ORR 76%、2年PFS率91%,且未检出BTK突变),BCL2抑制剂再治疗的证据则明显较弱,研究者本人亦指出数据不成熟。中国指南已给出方向性推荐,但其循证等级应当被如实认识。

落到实践上:停药决策以缓解深度为核心依据,高危患者更为谨慎;停药后建立结构化随访,但不以MRD复升本身作为再治疗指征;再治疗方案的选择考虑停药间隔。至于「同药再挑战」能否成为标准做法,仍有待专门设计的前瞻性研究给出答案。

参考文献

[1] Al-Sawaf O, Robrecht S, Zhang C, et al. Blood, 2024, 144(18): 1924-1935.
[2] Ghia P, Barr PM, Tedeschi A, et al. Final analysis of fixed-duration ibrutinib plus venetoclax in CLL/SLL: the phase 2 CAPTIVATE study. iwCLL 2025.
[3] Shadman M, et al. Real-world venetoclax retreatment in CLL. ASH 2025.
[4] Tam CS, et al. Sustained efficacy of zanubrutinib versus bendamustine-rituximab in treatment-naive CLL/SLL: 6-year follow-up of SEQUOIA. Blood, 2025, 146(Suppl 1): 2129.
[5]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白血病淋巴瘤学组, 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 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微小残留病检测与临床解读中国专家共识(2023年版). 中华血液学杂志, 2023, 44(3): 182-187.
[6] Munir T, Cairns DA, Bloor A, et al. N Engl J Med, 2025, 393(12): 1177-1190.
[7] 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 中国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工作组. 中国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小淋巴细胞淋巴瘤的诊断与治疗指南(2025年版). 中华血液学杂志, 2025, 46(2): 105-112.
[8] Relapse after first-line fixed-duration ibrutinib plus venetoclax in CLL/SLL: CAPTIVATE retreatment analysis. Blood, 2023, 142(Suppl 1): 633.
[9] Al-Sawaf O, et al. CELESTIAL-RRCLL (BGB-11417-303) trial design. Blood, 2025, 146(Suppl 1): 2137.
[10] Opat S, et al. Sonrotoclax plus zanubrutinib in relapsed/refractory CLL/SLL: updated efficacy. EHA 2026: Abstract PS1697.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Ashelin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Y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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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
马坊
漳州市医院 | 乳腺外科
数据多来自单臂研究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