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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ASCO | Claudia Marchetti教授:晚期HGSOC手术时机再审视:BRCA突变患者是否更应优先考虑原发减瘤?

06月10日
来源:肿瘤资讯

在晚期高级别浆液性卵巢癌(HGSOC)一线治疗中,原发减瘤术(PDS)与新辅助化疗后间歇性减瘤术(NACT+IDS)的选择,始终关系到后续系统治疗衔接与长期获益。随着PARP抑制剂进入一线维持治疗时代,一个新的临床问题随之出现:既往关于手术时机的判断,在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背景下是否仍然成立?BRCA状态是否会影响NACT+IDS对预后的作用?


2026年ASCO年会上,Claudia Marchetti教授团队报告了一项大型回顾性倾向评分匹配分析,评估在接受一线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的晚期HGSOC患者中,NACT+IDS相较PDS的预后影响,并进一步探索这一影响在gBRCA突变与gBRCA野生型患者中的差异。围绕研究背景、关键结果及其临床启示,【肿瘤资讯】特邀Claudia Marchetti教授进行解读。

回到研究原点:PARP抑制剂时代,手术时机仍需重新审视

Claudia Marchetti教授:

我们开展这项研究的出发点,是想回到真实世界数据中,重新评估手术时机在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时代的意义。既往文献已经提示,与新辅助化疗后再行间歇性减瘤术相比,原发减瘤术通常与更好的生存结局相关。但在2019年、2020年前后,PARP抑制剂逐渐进入一线维持治疗,这使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在患者接受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后,这一规律是否仍然存在。

因此,我们回顾了本中心晚期高级别浆液性卵巢癌患者的数据。研究纳入的患者均已知BRCA状态,并在一线治疗后接受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我们希望比较PDS与NACT+IDS在这一治疗时代下的差异,同时进一步观察这种差异是否会受到gBRCA状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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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研究背景:PARP抑制剂一线维持治疗时代,NACT对后续维持治疗和长期结局的影响仍需明确

研究如何开展:纳入400余例患者,并通过倾向评分匹配降低选择偏倚

Claudia Marchetti教授:

在这项分析中,我们共收集了400余例患者数据,并将患者按gBRCA突变和gBRCA野生型分为两组。入组患者需要满足几个关键条件:诊断为高级别浆液性卵巢癌,已知BRCA状态,接受过含铂治疗,并在一线治疗后接受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同时,我们也关注患者接受的是PDS,还是NACT后再行IDS。

由于真实世界研究不可避免存在选择偏倚,我们进行了倾向评分匹配,希望尽可能平衡两组患者之间的基线差异。最终,我们重点评估了PFS、OS、PFS2和OS2等生存终点。也就是说,我们不仅关注首次进展和总生存,还希望进一步观察复发后治疗阶段是否存在持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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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研究方法:研究采用回顾性队列设计,并通过倾向评分匹配平衡关键临床因素

关键结果:PDS仍显示更优生存结局,这一趋势在BRCA突变和野生型人群中均存在

Claudia Marchetti教授:

从总体结果来看,接受原发减瘤术的患者仍然具有更好的生存结局,包括PFS和OS。这一点并不完全出乎意料,因为在PARP抑制剂时代之前,我们已经知道PDS通常与更好的预后相关。但重要的是,这一趋势在接受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的患者中依然存在。

进一步分层分析显示,无论是在gBRCA突变患者中,还是在gBRCA野生型患者中,PDS均显示出较NACT+IDS更有利的生存趋势。换句话说,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并没有完全抵消不同手术时机带来的预后差异。

具体来看,在gBRCA突变人群中,PDS组的中位PFS未达到,而NACT+IDS组为28个月;OS方面,PDS组中位OS未达到,NACT+IDS组为60个月。在gBRCA野生型人群中,PDS组中位PFS为43个月,NACT+IDS组为19个月。整体结果支持:在可行情况下,PDS仍应被视为非常重要的治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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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生存结果:按gBRCA状态分层后,PDS较NACT+IDS在PFS、OS及OS2方面整体呈现更优趋势

最值得关注的发现:NACT的不利影响在gBRCA突变患者中可能更明显

Claudia Marchetti教授:

我认为这项研究中最有意思、也最值得进一步讨论的发现,是BRCA状态与手术方式之间的相互作用。我们发现,虽然gBRCA突变患者总体上仍然比gBRCA野生型患者具有更好的PFS,但NACT对这部分患者的负面影响似乎更明显。

这意味着,BRCA突变患者并不能因为对铂类更敏感,就被简单认为更适合接受新辅助化疗。相反,在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时代,如果gBRCA突变患者能够接受原发减瘤术并达到理想减瘤效果,那么我们可能更应认真考虑PDS。

当然,这一发现还需要进一步验证。但从目前数据看,NACT可能对gBRCA突变患者后续维持治疗产生更不利的影响,这也是我们认为临床决策中需要特别注意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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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多因素分析:gBRCA状态、手术方式及其交互作用提示,不同BRCA状态患者受到手术时机影响的程度可能并不完全相同

可能机制:新辅助化疗或诱导BRCA回复突变/筛选耐药克隆

Claudia Marchetti教授:

当我们看到这一结果时,最初也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一信息是新的,也并不容易完全解释。但从生物学角度看,可能存在几种解释。一个重要可能性是,新辅助化疗可能在BRCA突变患者中诱导BRCA回复突变,或者筛选出对治疗更耐受的克隆。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么患者最初虽然是BRCA突变状态,但在接受新辅助化疗后,肿瘤生物学特征可能发生改变,变得更接近BRCA野生型或同源重组功能恢复的状态。这样一来,后续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的效果就可能被削弱。

基于这一假设,我们也计划开展进一步的转化研究,比较BRCA突变和BRCA野生型患者在新辅助化疗前后的肿瘤组织样本,观察治疗是否导致分子层面的变化。我们此前也曾观察到类似信号,例如部分BRCA突变患者在化疗后可能出现LOH状态变化,这提示BRCA回复或相关耐药机制值得进一步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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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研究者提出的潜在机制:NACT可能通过BRCA回复突变或耐药克隆选择,影响后续铂类和PARP抑制剂敏感性

临床解读:不是否定NACT,而是不能再用BRCA突变“合理化”NACT

Claudia Marchetti教授:

我认为,在临床实践中,我们仍然需要根据多种因素选择PDS或NACT+IDS。TRUST等研究再次让我们关注原发减瘤术和间歇性减瘤术之间的差异,但即使在这些数据之后,患者选择仍然非常关键。肿瘤负荷、患者虚弱程度、手术风险以及能否实现满意减瘤,仍然是决定是否进行新辅助化疗的重要因素。

因此,我并不是说所有患者都应避免NACT。对于肿瘤负荷很高、预期难以实现满意减瘤,或者患者身体状况不适合立即手术的情况,NACT仍然是合理选择。

但如果这些结果未来得到进一步确认,我们需要改变的一点是:不要因为患者存在BRCA突变,就把这作为支持新辅助化疗的理由。过去我们可能认为,BRCA突变患者对含铂化疗反应好,因此NACT也许更安全、更有效;但在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时代,数据提示NACT可能在gBRCA突变患者中带来更明显的不利影响。因此,在可行情况下,BRCA突变反而可能成为优先考虑PDS的又一个理由。

复发后终点与研究局限:当前结果应视为重要信号,仍需前瞻性和转化研究确认

Claudia Marchetti教授:

关于复发后的终点,我们观察到PFS2在不同初始治疗策略之间没有显著差异,但OS2仍显示出一定影响。不过,PFS2和复发后结局很容易受到后续治疗、患者状态和其他因素影响,因此不能单独依赖这些终点来改变我们对初始治疗策略的理解。

这项研究的主要意义仍然在于提示我们:在PARP抑制剂时代,初始手术时机可能影响后续治疗获益,且这一影响可能与BRCA状态有关。未来,我们需要更多前瞻性研究和转化研究来验证这一观察,特别是要弄清楚NACT是否真的会诱导BRCA回复或选择耐药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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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研究结论:NACT+IDS较PDS生存结局更差;其不利影响在gBRCA突变患者中可能更强,仍需进一步验证

小结

本研究在PARP抑制剂一线维持治疗背景下,再次强调了PDS在晚期HGSOC治疗中的重要价值。更值得关注的是,研究提示NACT+IDS的不利影响可能在gBRCA突变患者中更加明显,这一发现挑战了“BRCA突变患者对铂类敏感,因此更适合NACT”的简化理解。

对于临床实践而言,这项研究并不意味着所有晚期HGSOC患者均应接受PDS,也不意味着NACT失去价值。真正的启示在于:手术时机选择应更加精细化,既要评估肿瘤负荷、患者体能状态和能否实现满意减瘤,也要考虑BRCA状态及后续PARP抑制剂维持治疗计划。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Kelly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s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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