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肿瘤新药的不断迭代更新改善了患者的预后,但注册研究中的"P"值阳性、药物说明书中的用法用量和指南中的各级推荐,并不必然等同于真实世界中的最佳价值。本文结合近年剂量优化、低剂量免疫治疗、临床试验外部有效性及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的研究,分析药物剂量、给药间隔、研究人群和治疗选择等对临床价值的影响。同时指出药企主导的注册研究为创新药上市提供了主要证据,但也可能因比较方案、替代终点和严格入组标准形成结构性偏倚。针对当下中国的国情,提出我国的抗肿瘤研究应增加优化剂量、延长间隔、局部巩固、再挑战和经济毒性等一系列试验,以多数依赖基本医保的患者能否获得并完成治疗作为重要价值尺度。最后总结面向中国普通患者的肿瘤治疗价值六问,建立符合中国国情的以价值医疗为导向的肿瘤治疗决策框架。
关键词:价值医疗,肿瘤,剂量优化,经济毒性,药物可及性
Oncology Treatment Decision-Mak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Value-Based Healthcare: Toward Accessible and Sustained Clinical Benefits for Patients
LV Dong-lai, CHEN Kai-xun, HUANG Xiao-qin, BAO Jing-jing, PENG Jie-yi, SANG Qiu-ju. Department of Oncology, 901st Hospital of PLA Joint Logistics Support Force, Hefei 230031, China
Abstract: The continuous development of novel anticancer drugs has improved patient outcomes. However, a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P value in a registration trial, the dosage and administration specified in a drug label, or a recommendation in a clinical guideline does not necessarily represent the optimal value in real-world practice. Drawing on recent evidence concerning dose optimization, low-dose immunotherapy, the external validity of clinical trials, and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EGFR)-mutat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this article examines how drug dosage, dosing intervals, treatment duration, study populations, and treatment sequencing influence clinical value. Industry-sponsored registration trials provide the principal evidence supporting the approval of innovative drugs; nevertheless, their choice of comparators, reliance on surrogate endpoints, and restrictive eligibility criteria may introduce structural biases. In view of China's current healthcare context, oncology research in China should place greater emphasis on dose optimization, extended dosing intervals, local consolidative therapy, treatment rechallenge, and financial toxicity. Whether patients---particularly the majority who rely on basic medical insurance---can access and complete treatment should be regarded as an important measure of value. Finally, this article proposes six key questions for evaluating the value of cancer treatment for the general Chinese population and develops a value-based framework for oncology treatment decision-making that is tailored to China's healthcare context.
Keywords: value-based healthcare, cancer, dose optimization, financial toxicity, medicine accessibility
*基金项目:2023年安徽省卫健委重点科研项目 (grant no. AHWJ2023BAc10023)
笔者曾于2019年撰写《成本-收益视角下的肿瘤治疗决策》一文[1],提出肿瘤治疗不能只围绕统计学P值和指南条目展开,还应同时权衡临床获益、生活质量与患者及社会承担的经济成本。至今时隔7年,这7年里抗肿瘤新药的数量、治疗组合和医保支出继续增长,中国社会经济环境也有所变迁。因此,这一问题没有消失,反而需要从"成本-收益"的原则进一步走向"广大普通患者可享有且持续临床获益的价值医疗导向"来制订抗肿瘤治疗决策。
1. 从统计学阳性回归到真实的临床获益
2022年全球新发癌症约2000万例、死亡约970万例[2],中国新发病例约482万例[3],与此相对应的抗肿瘤药物支出持续大幅增长[4]。在资源有限的医疗体系中,临床决策不能只问P值是否小于0.05,还要回答患者能够多活多久、症状和功能是否改善、为此需要付出多少毒性与费用、以及最终有多少患者能够真正完成治疗。尤其需要注意的是,目前临床试验中喜欢在统计学层面重点描述患者生存的相对风险(Hazard Ratio,HR)下降幅度以形成药物疗效显著的印象,但若随访较短或绝对获益很小,其临床价值则可能很有限。
举例而言,ExteNET研究以HR 0.73(95% CI 0.57--0.92)的阳性结果,支撑了2022年CSCO指南对淋巴结阳性HER2阳性乳腺癌患者序贯奈拉替尼辅助强化治疗的推荐,并且依此强调ITT人群5年的复发风险降低了27%。然而,HR的相对获益却掩盖了绝对获益的微弱:总体人群5年的无病生存期(interval disease-free survival,iDFS)绝对改善仅2.5%(90.2% vs 87.7%)[5],换言之,每治疗100例患者,总体人群仅避免约2-3例复发事件(图1A)。与此同时,患者需承受约40%的≥3级腹泻发生率以及因腹泻停药率达16.8%的毒性负担。更关键的是,8年总生存(OS)在意向性治疗分析人群(ITT)人群中奈拉替尼组与安慰剂组几乎完全重叠(90.1% vs 90.2%,HR 0.95)(图1B)[6]。这意味着iDFS的统计学"阳性"未能转化为确定的生存获益。因此,以HR的显著性作为所有淋巴结阳性患者的推荐依据,存在将"统计学获益"等同于"临床获益"的风险。
实际上,基于现有亚组数据,绝对获益在不同风险层级间存在显著的层级差异,最适合接受奈拉替尼辅助强化的患者是T2和/或N2(≥4枚淋巴结阳性)和/或激素受体阳性(HR+)曲妥珠单抗结束后1年内的人群(图1C),如果此前接受新辅助治疗但未达到完全病理缓解的人群也同样是优势人群。因此,临床医生应审慎的看待HR的数值,更多的去以绝对获益和毒性负担为决策核心,避免因HR大幅下降的"显著"印象而盲目的扩大适应人群。

此外,目前药物的加速批准上市越来越多的以缓解率、无进展生存期等替代终点达到统计学阳性为依据,然而2024年JAMA杂志上对肿瘤药物加速批准后验证研究的分析表明,一部分适应证未能在规定时间内确认总生存或生活质量实际获益[7]。因此,每一个肿瘤科医生都应意识到,即使看到一项研究取得统计学阳性,也仍应深入了解其绝对获益、亚组分析、严重不良反应和患者报告结局;对医保决策者而言,还应评价全疗程成本及预算影响,简单的说就是“这钱花得值不值”。
2 给药剂量和间隔需要以患者结局重新验证
传统Ⅰ期试验以最大耐受剂量为中心,但靶向药和单克隆抗体常存在靶点饱和,剂量继续增加未必继续提高疗效。FDA的Project Optimus及2024年剂量优化指导原则要求在注册前比较多个剂量,综合药代、药效、疗效、毒性和患者报告结局确定推荐剂量[8]。需要注意的是,此处用药剂量和间隔优化不应简单的被理解为单纯减量,而应通过暴露—反应分析和随机比较寻找能够长期实施的最低充分剂量。
印度因其国内庞大的人口和沉重的不能仿制药物的经济负担,有较多相关研究,为这一项论点提供了直接证据。Patil等将151例复发或转移性头颈鳞癌患者随机分组,在三联节拍化疗基础上加用纳武利尤单抗20 mg、每3周一次,使1年总生存率由16.3%提高至43.4%,死亡风险比为0.545[9]。2025年印度单中心队列纳入111例局部晚期或不可切除头颈鳞癌患者,纳武利尤单抗中位剂量为0.51 mg/kg、每2周一次,客观缓解率为75.3%,1年总生存率为83%,估算药费较标准剂量下降88.9%[10]。当然该研究无随机对照,不能排除选择偏倚和后续根治治疗的影响。
更能体现“低剂量加延长间隔”的是印度PLANeT随机Ⅱ期试验。157例Ⅱ至Ⅲ期三阴性乳腺癌患者接受新辅助化疗,试验组加用3周期的帕博利珠单抗50 mg(标准剂量的1/4),间隔拉长至每6周一次(标准间隔为3周1次)。结果ITT人群的病理完全缓解率由40.5%提高至53.8%,绝对增加13.3%,3级及以上不良反应发生率为50.0%和59.5%[11]。这一方案的单次剂量仅为常规400 mg每6周方案的八分之一,显示特定围手术期场景存在显著降本空间。不过主要终点为病理完全缓解,长期无事件生存和总生存仍需随访,不能将结果外推至其他瘤种或单药维持。

2014年国内上市的阿帕替尼的药物说明书剂量与真实世界可持续剂量存在明显脱节。晚期胃癌Ⅲ期注册研究采用850 mg每日一次并取得生存获益[12],但高血压、蛋白尿、手足综合征和骨髓抑制常导致中断或减量。后续多瘤种研究和临床实践常使用250 mg每日一次,与说明书推荐剂量相去甚远[13]。虽然这并不能证明低剂量阿帕替尼在所有场景与850 mg等效,却提示最大耐受剂量不等于最佳长期剂量。对中国人群,应开展250mg与850 mg的随机或目标试验模拟比较,预设相对剂量强度、停药率、生活质量和总费用,而不应让产品说明书中的剂量长期停留在注册研究的历史选择上。
3 药企主导证据的贡献和结构性局限
创新药的最终上市需要大样本、多中心的随机对照临床研究,药企提供了研究主要的资金,作用不可替代,这一现象在未来也同样如此。因此问题不在于企业资助本身,而在于指南证据过度依赖以获批和扩展适应证为目的的注册研究。Cochrane系统评价发现,企业资助研究更可能报告有利于资助方产品的疗效结论[14];对NCCN指南作者的公开支付数据分析显示,125名作者中108名即86%存在行业财务联系,84%接受一般性支付,47%接受研究支付[15]。这些结果不能证明某条推荐错误,但应要求指南明确披露资助者在方案设计、数据分析和发表中的角色,并由无相关利益冲突成员主导关键表决。
此外,结构性偏倚必然存在:1.首先体现在研究问题的选择上。注册试验通常回答新药能否优于安慰剂或既有标准,却较少比较低价药之间的优选、最佳减量、何时停药、局部治疗能否延长原方案使用时间等缺乏商业回报的问题。2.其次体现在终点和比较组选择:替代终点可缩短研发周期,却可能放大短期影像学改善而弱化总生存、生活质量和治疗负担。3.再次体现在剂量和疗程固化:一旦高剂量、持续至进展的方案完成注册,后续指南往往直接沿用,独立的减量和停药研究却长期缺乏,最终造成一部分患者不必要的毒性和经济负担。
还需注意,以药品上市为目的的大型临床研究因其严苛的入组条件也会造成外部有效性下降。这里不宜把研究者的主观目的简单归结为“为了做出阳性P值”,减少高龄、合并症、器官功能不全和既往多线治疗患者,确实能够降低结局异质性、减少竞争风险并提高检出组间差异的统计效率。但代价是试验人群比日常患者年轻、体能状态更好、治疗依从性更高。最终造成的结果则是,当注册试验结果进入真实世界后,疗效下降并不罕见,原因包括合并症、剂量强度不足、随访和支持治疗差异,以及患者承担不起完整疗程。因而,一方面,注册临床研究应减少缺乏充分依据的脑转移、器官功能和既往肿瘤等排除条件[16],另一方面,未来的指南应把证据分成内部有效性和可实施性两个层面:前者判断药物在理想条件下是否有效,后者判断在普通医院、医保支付和复杂患者中能否获得相近结局。真实世界研究不能取代随机试验,但可以识别注册试验未覆盖的人群、治疗中断可能和经济承受能力。
4 用低成本策略延长有效治疗的维持时间
价值医疗并不等于拒绝新药,但更符合目前中国国情的问题是:在换用昂贵新药以前,是否存在能够延长当前有效方案的低成本措施。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是该策略的典型场景。对于常见的EGFR 19del和L858R突变,FLAURA研究已经证明奥希替尼总体优于一代EGFR酪氨酸激酶抑制剂,但不能因此笼统的主张一代或二代药一定弱于三代药[17]。比如EGFR 19del突变中还存在19delins这一亚型,不同缺失插入亚型的药物敏感性存在明显差异。回顾性研究提示部分19delins患者可从一代药或二代药中获益更多[18],实验和临床资料均显示不同19delins亚型对阿法替尼和奥希替尼的敏感性并不一致[19]。因此,临床医生不应仅看到“19del”便一律使用价格更高的三代药,而应结合具体的突变结构和临床证据选择药物,避免患者和医保花了更多的钱,却活得更短。当然,现有证据仍以回顾性研究为主,因此对19delins患者开展一/二代药对比三代药的前瞻性研究迫在眉睫。
局部巩固治疗是另一种延长靶向治疗获益的办法。SINDAS随机研究在初治EGFR突变寡转移非小细胞肺癌中,将一代TKI联合所有病灶放疗与单纯TKI比较,中位无进展生存期由12.5个月延长至20.2个月,中位总生存期由17.4个月延长至25.5个月[20]。笔者团队2025年发表于Oncology Letters的单中心回顾性研究进一步纳入35例接受一代EGFR-TKI并对胸部残余病灶行伽玛刀巩固治疗的晚期EGFR敏感突变肺腺癌患者,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20个月,中位总生存期为39个月,客观缓解率为77%,3级及以上放射性肺炎发生率仅为3%[21]。以上研究提示,在经过选择的患者中,对残余病灶实施局部巩固治疗可能大幅延缓耐药并延长原有低成本TKI方案的有效时间。未来对于靶向治疗后残余病灶或少数部位寡进展的患者,继续原TKI并实施巩固治疗的大样本前瞻性随机验证,应依据病灶数量、部位和耐药机制分层,以筛选出适用局部治疗的最佳群体。
复敏性化疗后EGFR-TKI再挑战也可用于少数既往获益、经过无药间期且仍保留敏感克隆的患者。相关Ⅱ期和回顾性研究通常显示相当一部分人群的病情可再次得到控制并获取一定的缓解率,获益时间多为数月[22]。笔者团队此前报道1例EGFR L858R突变晚期肺腺癌患者:一线奥希替尼耐药后先后接受两次化疗复敏,再次及第三次使用奥希替尼均出现病灶缩小,报道时总生存期已达31个月且生活质量良好[23]。这一病例说明,对既往靶向药明确获益、进展节律适合的患者可能会在化疗后重新出现敏感克隆优势化,多次复敏性化疗和TKI再挑战可能显著延长原靶向药的累计获益时间。当然我们的病例报告只能提出可验证的治疗假设,不能代替标准后线治疗或推导普遍生存获益。
此外,还需注意的苗头是在未复查耐药机制时直接换用TROP2抗体偶联药物或埃万妥单抗,也可能产生过度治疗。MARIPOSA-2显示奥希替尼进展后,埃万妥单抗联合化疗可延长无进展生存,但3级及以上毒性和治疗负担大幅增加[24];TROP2抗体偶联药物在经治非小细胞肺癌中的获益亦受人群和终点限制[25]。这些昂贵药物应优先用于证据匹配、患者能够承担且预期绝对获益明确的场景。如不加限制的优先使用,将会对患者和卫生财政造成不必要的沉重负担。
5 将药物可及性和经济毒性纳入临床结局
药物的“存在”不等于患者“可获得”,患者能够开始治疗也不等于他能够完成治疗。经济毒性可通过少取药、延迟复查、降低药物剂量、放弃后续治疗和家庭负债影响生存与生活质量。国内研究已讨论其概念和测量方法[26],并分别总结评估工具及影响因素[27]、经济毒性与生活质量的关系[28],提示经济毒性应像疼痛和恶心一样被常规筛查。治疗前应询问医保类型、自付比例、收入中断、异地交通和照护成本;治疗中应在换线、住院和长期维持节点复评,但目前这一指标并没有引起广大医生的重视。
本文第2节介绍的印度低剂量免疫治疗研究的价值,不只在于证明某一剂量可能有效,更在于把原本因价格被排除的患者纳入研究。PLANeT试验明确要求受试者无法获得标准剂量帕博利珠单抗[11],这使研究问题直接回应资源受限人群。中国多数肿瘤患者依赖基本医保,农村患者还承担交通、住宿、误工和照护支出。如果临床研究只关注进口新药叠加后的风险比,而不报告患者自付、治疗中断和每增加一个长期生存者所需成本,其结论很难服务于真实世界中的多数患者。
因此,中国未来的临床研究应更加接近日常诊疗:由医保和公共资金支持减量、间隔、固定疗程、局部巩固和老药再利用试验;扩大高龄、合并症和器官功能受损患者的纳入;同步采集患者报告结局、实际支付和劳动损失;建立医保数据库与肿瘤登记的结局链接。经济学评价应按照CHEERS 2022公开价格来源、模型假设和敏感性分析[29]。对于高价新药,可采用覆盖证据发展和结果付费,使支付与真实世界获益相联系。
6 建立符合中国国情的以价值医疗为导向的肿瘤治疗决策框架
笔者认为,当医者看到一项大型临床研究时,可结合自己日常所面对的患者特点,依次回答六个问题:1.研究终点是否为总生存、症状或功能等患者重要结局;2.绝对获益是否达到患者认可的最小重要差异;3.研究方案是否能让眼前这位高龄或存在合并症患者获益,是否能让经济受限患者获得;4.剂量、间隔和疗程是否经过充分优化;5.在更换昂贵药物前是否存在局部治疗、序贯或再挑战方案;6.患者能否在医保和家庭支付能力范围内完成全疗程。任何一个问题缺少答案,都不应急着在后续抗肿瘤决策中盲目治疗。

在政策层面,指南推荐不应只列举研究结果,还应同时列出资助来源、利益冲突、绝对获益、外部有效性和患者负担,并把“尚未研究的低成本替代问题”作为证据缺口公开。医院的药事委员会论证医院引进药物时不能只审核药物是否进入指南,还应评估剂量和疗程是否合理、是否存在价格更低但结局相当的治疗路径。医保资金的使用不仅用于购买创新药,也应拿出一部分投入药企不大可能会支持的独立比较效果研究。
综上所述,我们提出价值医疗为导向的抗肿瘤治疗决策,其目标不是单纯压低治疗费用,而是讨论如何用有限资源获得更多患者能够享有并持续的健康收益。产业研究推动了新药进步,但中国临床研究还需回答产业研究较少回答的问题:药物能否少用、间隔能否延长、原治疗能否通过局部干预继续维持,以及国家财政为此付出了什么,广大普通患者能否承担并完成治疗。只有这些问题进入指南和支付决策,创新才能从少数人的“可用”转化为多数人的“可及”。
[1] 吕东来, 陆林, 桑秋菊. 成本-收益视角下的肿瘤治疗决策[J]. 医学与哲学, 2019, 40(18): 23-26. DOI: 10.12014/j.issn.1002-0772.2019.18.05.
[2] BRAY F, LAVERSANNE M, SUNG H, et al. Global cancer statistics 2022: GLOBOCAN estimates of incidence and mortality worldwide for 36 cancers in 185 countries[J]. CA Cancer J Clin, 2024, 74(3): 229-263.
[3] HAN B, ZHENG R, ZENG H, et al. Cancer incidence and mortality in China, 2022[J]. J Natl Cancer Cent, 2024, 4(1): 47-53.
[4] IQVIA INSTITUTE. Global oncology trends 2024: Outlook to 2028[R]. Parsippany: IQVIA Institute, 2024.
[5] CHAN A, DELALOGE S, HOLMES F A, et al. Neratinib after trastuzumab-based adjuvant 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HER2-positive breast cancer (ExteNET): A multicentre,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3 trial[J]. Lancet Oncol, 2016, 17(3): 367-377.
[6] HOLMES F A, MOY B, DELALOGE S, et al. Overall survival with neratinib after trastuzumab-based adjuvant therapy in HER2-positive breast cancer (ExteNET): A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3 trial[J]. Eur J Cancer, 2023, 184: 48-59.
[7] LIU I T T, KESSELHEIM A S, CLIFF E R S. Clinical benefit and confirmatory trial completion for cancer drugs granted accelerated approval[J]. JAMA, 2024, 331(8): 664-670.
[8]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Optimizing the dosage of human prescription drugs and biological products for the treatment of oncologic diseases[R]. Silver Spring: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2024.
[9] PATIL V M, NORONHA V, MENON N, et al. Low-dose immunotherapy in head and neck cancer: A randomized study[J]. J Clin Oncol, 2023, 41(2): 222-232.
[10] GEORGY J T, REGI S S, GEORGY R V, et al. Low-dose nivolumab plus induction chemotherapy for locally advanced or unresectable head and neck cancer[J]. Sci Rep, 2025, 15: 35110.
[11] ARORA A, BHASKARANE H, TANSIR G, et al. Low-dose pembrolizumab plus chemotherapy versus chemotherapy as neoadjuvant therapy for localized TNBC: PLANeT trial[J]. Ann Oncol, 2026, 37(5): 639-649.
[12] LI J, QIN S, XU J, et al.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III trial of apatinib in advanced gastric cancer[J]. J Clin Oncol, 2016, 34(13): 1448-1454.
[13] ZHANG H. Apatinib for molecular targeted therapy in tumor[J]. Drug Des Devel Ther, 2015, 9: 6075-6081.
[14] LUNDH A, LEXCHIN J, MINTZES B, et al. Industry sponsorship and research outcome[J]. 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 2017(2): MR000033.
[15] MITCHELL A P, BASCH E M, DUSETZINA S B. Financial relationships with industry among NCCN guideline authors[J]. JAMA Oncol, 2016, 2(12): 1628-1631.
[16] KIM E S, BRUINOOGE S S, ROBERTS S, et al. Broadening eligibility criteria to make clinical trials more representative[J]. J Clin Oncol, 2017, 35(33): 3737-3744.
[17] RAMALINGAM S S, VANSTEENKISTE J, PLANCHARD D, et al. Overall survival with osimertinib in untreated EGFR-mutated advanced NSCLC[J]. N Engl J Med, 2020, 382: 41-50.
[18] PENG X, LONG X, LIU L, et al. Patients harboring uncommon EGFR exon 19 deletion-insertion mutations and outcomes with first-generation EGFR-TKIs[J]. BMC Cancer, 2021, 21: 1242.
[19] VAN VEGGEL B, DE LANGEN A J, HASHEMI S M S, et al.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cells with uncommon EGFR exon 19 deletion-insertion variants show differential TKI sensitivity[J]. JTO Clin Res Rep, 2023, 4: 100589.
[20] WANG X S, BAI Y F, VERMA V, et al. Randomized trial of first-line TKI with or without radiotherapy for synchronous oligometastatic EGFR-mutated NSCLC[J]. J Natl Cancer Inst, 2023, 115(6): 742-748.
[21] XU B, LU D, WANG D, et al. Gamma Knife consolidation therapy improves prognosis in patients with advanced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mutant lung adenocarcinoma treated with first-generatio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J]. Oncol Lett, 2025, 30(6): 601. DOI: 10.3892/ol.2025.15347.
[22] KAIRA K, NAITO T, TAKAHASHI T, et al. Pooled analysis of EGFR-TKI rechallenge after acquired resistance in EGFR-mutated NSCLC[J]. Lung Cancer, 2014, 85(2): 139-145.
[23] HU X Y, FEI Y C, ZHOU W C, et al. Triple administration of osimertinib followed by chemotherapy for advanced lung adenocarcinoma: A case report[J]. World J Clin Cases, 2021, 9(11): 2627-2633. DOI: 10.12998/wjcc.v9.i11.2627.
[24] PASSARO A, WANG J, WANG Y, et al. Amivantamab plus chemotherapy with and without lazertinib after progression on osimertinib: MARIPOSA-2[J]. Ann Oncol, 2024, 35(1): 77-90.
[25] AHN M J, LISBERG A, et al. Datopotamab deruxtecan in previously treated advanced NSCLC: TROPION-Lung01[J]. J Clin Oncol, 2025, 43: 260-272.
[26] 李志刚, 路桂军. 癌症患者经济毒性的概念、测量与临床应对[J]. 医学与哲学, 2023, 44(14): 12-15.
[27] 戴雨, 王维利, 张静. 癌症患者经济毒性评估工具及影响因素研究进展[J]. 中国护理管理, 2024, 24(6): 900-905.
[28] 张梦蝶, 周萍, 李惠萍. 肿瘤患者经济毒性与生活质量关系的研究进展[J]. 健康发展与政策研究, 2025, 28(4): 477-484.
[29] HUSEREAU D, DRUMMOND M, AUGUSTOVSKI F, et al. CHEERS 2022 statement[J]. BMJ, 2022, 376: e067975.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Mi






苏公网安备3205900200408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