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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瑜教授:ZBR方案一线治疗初诊MCL,20例队列的缓解质量与长期耐受性

2025年12月10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临床表现的高度异质性,是套细胞淋巴瘤(MCL)这一成熟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的突出特点。以化疗为基础叠加免疫治疗,能够让一部分患者获益,但从整体疗效看,可提升的空间依然存在。


推动这一空间被填补的,是布鲁顿酪氨酸激酶(Bruton tyrosine kinase,BTK)抑制剂对MCL治疗格局的改变。新一代高选择性药物泽布替尼依托优化的分子结构,能够更完全、更持久地占据靶点,由此进入一线治疗的视野。围绕这一思路,一项临床研究以泽布替尼联合苯达莫司汀与利妥昔单抗(ZBR)方案治疗初诊MCL,观察其缓解水平与整体安全性[1]。【肿瘤资讯】邀约李文瑜教授(广东省人民医院)就该研究撰写评述,内容如下。


先看方案中的化疗骨架。苯达莫司汀同时具备烷化剂与嘌呤类似物的结构特点,在惰性B细胞淋巴瘤及MCL的一线治疗中已积累多年经验,其可取之处在于用相对温和的给药强度换取可观的肿瘤退缩,对难以承受高强度方案的中老年人群尤为适用。代价则集中在血液系统与免疫功能:骨髓抑制随周期累积,中性粒细胞减少最为多见;更需警惕的是它对淋巴细胞的持久压制,T细胞数量可在停药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能回到基线,由此产生的机会性感染风险常常不在给药期内显现,而是延后到治疗后期甚至结束之后。把这样一种药物放进联合方案,感染防控的时间窗就必须比常规化疗拉得更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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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例初诊MCL队列:晚期占九成,ZBR方案的诱导与维持安排

研究对象为2020年10月~2024年12月在该中心接受治疗的初诊MCL患者,全部采用ZBR方案。

诱导阶段共6个周期,每周期28天,用药安排如下:泽布替尼口服160mg、每日2次;利妥昔单抗375mg/m²于每周期第0天静脉滴注;苯达莫司汀70mg/m²于每周期第1~2天静脉滴注。

6个周期诱导结束后,疗效评估为部分缓解(PR)或完全缓解(CR)者转入维持阶段:继续口服泽布替尼160mg、每日2次,可联合或不联合利妥昔单抗(每8周给药1次),直至疾病进展或出现不可耐受毒性。

评估内容涵盖客观缓解率(ORR)、微小残留病(MRD)、总生存期(OS)、无进展生存期(PFS)以及安全性。

共20例初治MCL患者纳入分析,中位年龄62岁;处于III/IV期的占90%(18/20),组织学呈母细胞样者占25%(5/20)。

预后分层方面,按简化套细胞淋巴瘤国际预后指数(sMIPI)判定,全部患者落在低危或中危;改用套细胞淋巴瘤国际预后指数校正版(MIPI-c)后,中高危占11.1%(2/18),低危或低中危占88.9%(16/18)。进一步比较可见,母细胞样类型患者的MIPI-c评分明显更高(p=0.021),其伴大肿块的比例也相对更高(p=0.073)。

该队列的缓解深度、MRD转阴情况与随访期安全性

20例患者均完成了6个周期诱导,其后有17例进入维持治疗(图1)。疗效方面,3个周期时ORR即达100%(20/20),CR率为75%(15/20);至6个周期,CR率升至100%。基线存在骨髓浸润的12例中,3个周期后骨髓MRD阴性率为90.9%(10/11),6个周期后为7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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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ZBR方案治疗MCL患者的治疗持续时间和疗效

该队列的中位随访时间为24.2个月;截至末次随访,中位PFS与中位OS都尚未达到。

安全性数据显示,诱导期≥3级不良事件(AE)发生率为25%,以中性粒细胞减少(25%)和皮疹(10%)最为多见;进入维持治疗后,≥3级AE发生率为41.2%,常见者为感染(23.6%)与中性粒细胞减少(17.6%)。此外,全程未见新发或加重的高血压与房颤。

当一种需要长期服用的口服靶向药叠加上来,毒性出现的时段随之改变。本研究中诱导阶段≥3级AE的发生率为25%,转入维持后升至41.2%,构成也有变化——诱导期排在前面的是中性粒细胞减少与皮疹,维持期占比最高的则是感染。这一变化并不难解释:诱导期的血细胞下降主要由化疗药物在给药后一两周内造成,可预期,也能借周期间隔自行回升;维持期虽然不再输注细胞毒药物,前期累积的免疫抑制仍在延续,而持续给药的BTK抑制剂对体液免疫亦有一定影响,两者叠加,使感染风险在治疗后半程反而更为突出。这提示安全性评价不能只看诱导期的数字,随访的重心应当放在方案的后段。

总的来看,ZBR方案用于MCL一线治疗可获得理想的缓解结果,安全性亦处于可控范围。

专家点评
李文瑜 教授
医学博士,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

广东省人民医院肿瘤医院淋巴瘤科行政主任
广东省女医师协会淋巴瘤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广东省基层医药学会淋巴瘤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广东省女医师协会血液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医学会肿瘤内科分会副主任委员
广州市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广州市抗癌协会淋巴瘤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李文瑜教授:
对MCL而言,一线方案的打磨从未停止。化疗与免疫治疗的组合确能使部分患者受益,但要在把缓解做得更深、更久的同时把治疗相关毒性控制住,仍是日常诊疗中需要权衡的难题。
 
BTK抑制剂的普及,是近年来B细胞淋巴瘤治疗格局变化的主要推动力之一。作为该类药物中较新的一员,泽布替尼的药代动力学经过优化,对靶点的抑制既充分又持久,安全性表现亦较为稳定,因而在MCL的全程管理中具备应用条件。
 
回到这项研究,ZBR方案在初治MCL中的表现值得关注。缓解出现得较快:3个周期时ORR已是100%,6个周期后CR率同样达到100%;骨髓MRD的迅速转阴,则从分子层面印证了缓解的深度。需要一并考虑的是队列构成——90%为晚期、25%属母细胞样这一高危组织学类型,在此前提下取得上述结果,说明携带传统高危因素者也可能从中受益。随访至24.2个月时,中位PFS、中位OS二者均未达到,提示疾病控制具有延续性。
 
安全性上,ZBR方案的耐受情况总体良好。血液学毒性在预期范围之内,而心血管方面未记录到新发或加重的高血压与房颤——这一点对需要长期用药的MCL患者尤为重要,也与泽布替尼此前在心脏安全性上的表现一致。
 
落到具体操作,让方案得以完整执行的手段其实都很常规。抗感染预防需要覆盖疱疹病毒与肺孢子菌,且不宜在诱导一结束就撤除;血常规监测的频次在维持阶段不应放松,遇到持续的中性粒细胞减少,及时使用集落刺激因子或适度延长周期间隔,通常比直接下调剂量更能保住剂量强度。皮疹多在早期出现,处理得当一般不影响继续用药。本研究20例患者全部完成了6个周期诱导、17例转入维持,这一执行情况本身就是结果的组成部分——化疗骨架的疗效高度依赖按计划给足周期,若因血液学毒性反复推迟或提前终止,缓解的深度往往难以兑现。就此而言,耐受性管理不是疗效之外的附加动作,而是疗效能否成立的前提条件。
 
维持阶段一旦发生感染,处理上的分寸也需要斟酌。多数情况下,暂停口服药物、待感染控制后再恢复给药是稳妥的做法,但暂停多久、恢复时是否需要下调剂量,目前并没有统一标准,更多依赖对患者既往耐受情况与感染严重程度的判断。与化疗不同的是,口服靶向药的暂停不受周期表的约束,这份灵活性既是优势,也容易在长期用药中造成剂量强度的悄然流失。本研究未见新发或加重的高血压与房颤,说明心血管方面的顾虑不大,长期用药的压力仍主要落在造血与免疫两条线上,这也是随访中最需要盯住的部分。


 归纳起来,ZBR方案让缓解既快又深,同时把安全性与耐受性维持在可接受水平,为泽布替尼用于初治MCL补充了新的证据。当然,样本规模与随访长度尚有限,其长期疗效与安全性还需更大队列、更长时间的观察来确认,这也是后续优化MCL治疗策略的着力点。

参考文献

[1] Zhu, H., Zhou, Z., Xu, F.,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ZANUBRUTINIB COMBINED WITH BENDAMUSTINE AND RITUXIMAB AS FIRST-LINE TREATMENT FOR MANTLE CELL LYMPHOMA. Hematological Oncology. 2025. 43: e607_70096.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Grady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Sa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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