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认为,我的乳房中出现的小肿块是因喂养我7个月大的儿子造成的乳管堵塞所致,但是当得知我患了2期乳腺癌的消息时,我几乎崩溃了。
“但是,我没有乳腺癌家族史”,我告诉放射科医生,“并且,我的生活方式很健康!为什么得乳腺癌的会是我?”
我在美国的朋友和亲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问了我相同的问题:这为什么会发生在你身上?最终,他们给出的理由都集中在一点,即我的体内存在坏基因。
过去十年,我在海地学习了社会和政治生活。当我告诉这里的朋友和寄宿家庭时,他们的反应却大相径庭。他们问我:是谁告诉你这个结果的?是否是生气的同事瞎说的?是不是家庭成员对你进行报复?或者只是某些人嫉妒你,尤其是当你找到一份新的工作、生了孩子、买了房子后,或者芝加哥小熊队赢得了世界职业棒球大赛?定是某些人一定希望你生病。
听到这些解释时,让我从最初诊断的朦胧冲击中唤醒过来,并且开始以我人类学家的专业眼光来看待癌症。
我的第一个体会是,美国和海地的回答者并非如此不同。二者都将乳腺癌定位为发生在别人身上、发生在携带家族坏基因者或是发生在被嫉妒对象身上的事情。这些回答阻止了我的亲友们承认——癌症可以发生在任何人身的事实。

肺癌细胞
科学家知道一些毒素,如香烟中发现的有毒物质,可以造成肺癌,但是其他癌症病因仍在努力鉴别之中。
癌症发生率在升高
1/8的美国女性在她们的一生中将罹患乳腺癌。一些类型的癌症将使近1/2的美国人遭受痛苦。癌症的发生,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活得更长。上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年轻侵袭性乳腺癌女性病例以每年2%的速度增长。
至于癌症发生率在海地的情况,还没有可靠的统计数字。但是我们知道,海地癌症发生率急剧升高,并且在各个发展中国家都是一样,尤其是年轻人。而且我们也知道,有毒物质、污染、伴随着国家发展所带来的饮食和生活方式的改变等,与癌症发生率的升高有很大关系。
考虑到这些问题,我意识到,我所提出的问题是错误的,并且从我的美国或海地的亲朋中听到的答案是片面的。提出的问题不应该是为什么我会得乳腺癌?而应是为什么我们会患乳腺癌?
走向整体理解
作为一名人类学家,我总是整体性处理社会问题。我试图理解经常因关注特殊变量(基因、嫉妒)而失去的整个大局。整体论鼓励我们超越病因和影响的线性关系之外来理解问题,并关注共同影响我们行为、疾病和结局的各方因素。
在人类学家S. Lochlann Jain《恶性肿瘤》的一本书中,她将癌症等同于“整体社会事实”。Jain说,癌症是“一种实践,其影响渗透于看似不同的生活领域,因此要将它们整合在一起。”作为首要死亡原因的癌症,其发生率的增加一直追随着工业化的历史、社会的发展,以及发达国家所执行的经济和政治的实践。

世界卫生组织指出,加工肉制品致癌,如热狗和培根,但是这些仍然是受欢迎的食物。
当我拓宽视线时,致癌物貌似无处不在:农药处理过的产品、激素处理过的肉类和乳制品、阻燃服和室内装饰、化妆品、避孕药、家用清洁剂和肥皂、气体烟雾和无处不在的塑料制品。癌症渗透在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饮食、穿衣、清洁、打扮和生殖。
然而,检测所有这些因素,从而查明哪种因素让我们致癌以及致癌到何种程度是困难的。我们在某项随机对照试验中无法将这种致癌环境中所有错综复杂的关系适用进去。因此,作为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所有人都暴露于这种环境。然而这种情况下,没有对照组。
但是,如果我们继续关注于某棵树,那将失去整个森林。这个问题与气候变化的讨论类似。我们不仅要解决渐进的变化,还要制定针对生活方式的综合性政策。我们不仅要研究和规范具体的有毒物质,如烟草或铅,还要研究终生暴露于已知致癌物和环境污染物的同步和累积影响。

烟草是目前最具致癌性的产品,每年使数以百万计的人丧命!
为什么各种文化和社会体制的人都倾向于把个人作为分析的单位?
其一,比起关注整个系统,如社会、政治或生态,关注个人从根本上更容易。归咎于个人或基因也可以巧妙地融入我们忍受的各种疾病的文化隐喻中,即疾病是个人失败而非社会失败的结果。这严重限制了我们理解和消除集体流行病的能力,如癌症。
其二,无可否认,基因在癌症中起到作用,但是该作用已经被过分夸大。目前只有不到10%的女性可将她们的乳腺癌归因于任何基因突变,不到5%的女性可找到所谓的乳腺癌基因突变,如BRCA1和2。而我正是那另外的90%。
然而,大部分医学癌症研究资金都关注基因原因,仅有15%的国家癌症研究所预算投给了环境肿瘤学。
不是魔法,而是一些列令人烦恼的原因
我不相信我的癌症由魔法造成,但是将人视为疾病根源的魔法语言的确将相关的社会因素提高到生物家族之上。嫉妒都围绕着社会不公平、厌恶、压力和疾病之间非常真实的联系。该解释仍然没有缩小和应对发展中国家因参照发达国家的发展模式而带来的致癌环境。
多年来,我一直在海地工作,我见证了饮食从各种谷物和块茎转换到进口大米、面团和含糖的零食,这些简单的碳水化合物与较高的胰岛素水平和乳腺癌风险的增加相关。塑料制品也在这个国家泛滥。

一个妇女和男孩在海地太子港的街道上收集塑料垃圾
许多人每天从塑料袋中获得饮用水,而塑料袋暴露在烈日下,可降解和释放致癌的外源性雌激素。然而在海地,还远不止这些,工业式农业、计划生育措施或残羹剩菜、被重新包装和售卖的加工肉制品等,都加重了致癌环境。
如果继续认为癌症发生在其他人身上,那么我们将不能提出这个重要问题,更别说对此进行回答。
当我的医生用徒劳的耸肩方式消除我对环境的担忧时,我才闪过上述想法。他说:“你逃不过这个世界。”这也许是真的,但我们创造了世界。“我们现在通过持续、不受约束以及某种程度毫无畏惧的方式正加重人类环境的污染,通常这些污染是无用且可避免的。”美国总统癌症小组2010年报道说,“这个世界目前正处于急性的灾难性的癌症流行阶段。”
近年来,发展中国家癌症发生率的急剧增加告诉我们,地球上曾经存在过另一个较少污染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可以再次成为可能吗?
Is the developed world we’ve created giving us cancer?
https://theconversation.com/is-the-developed-world-weve-created-giving-us-cancer-76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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