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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SIBCS | 邵彬教授:精细分层、全程布局,优化HR阳性乳腺癌CDK4/6i时代的治疗策略

10月21日
编译:肿瘤资讯
来源:SIBCS

2026年10月16日至17日,第十九届全国乳腺癌学术会议暨第二十一届上海国际乳腺癌学术会议(SIBCS)于上海世博中心盛大召开。本届大会以"承廿而上,精准领航"为主题,汇聚了国内外乳腺癌领域的顶尖专家学者,立足全国、接轨国际,围绕前沿热点与临床难点展开深入研讨。在此次学术盛会中,【肿瘤资讯】特邀北京大学肿瘤医院邵彬教授,就激素受体阳性(HR+)晚期乳腺癌一线治疗的个体化排兵布阵、CDK4/6抑制剂经治后的序贯策略,以及早期与晚期治疗中CDK4/6抑制剂的定位衔接等热点问题进行了深度解读。

邵彬
北京肿瘤医院 教授

北京肿瘤医院乳腺肿瘤内科 主任医师 副教授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乳腺癌专委会委员
北京乳腺病防治学会内科专委会副主委
北京健康促进会乳腺癌专家委员会秘书长兼副主任委员
北京整合医学学会个案管理工作委员会副主委
中国健康管理协会乳腺健康管理分会副主委
中国医师协会科普分会乳腺学组副组长
中华医学会乳腺肿瘤青年学组委员
承担多项临床研究及基础研究工作,973课题第一参与人,国自然青年项目1项,面上项目1项,北京市科技新星项目1项。BMC Medicine 1篇,Small Methods 1篇。

Q1. HR+/HER2-晚期乳腺癌一线选择日益丰富,临床应如何结合内脏转移负荷、内分泌敏感性以及ESR1、PIK3CA等分子标志物与患者耐受性,进行一线内分泌联合靶向方案的个体化排布?

邵彬教授:HR+/HER2-晚期乳腺癌的一线治疗格局已由单药内分泌治疗演进至以CDK4/6抑制剂联合内分泌治疗为骨架的阶段。与单药内分泌治疗相比,CDK4/6抑制剂联合方案显著延长了无进展生存期(PFS),其中瑞波西利的多项III期研究在总生存期(OS)层面获得改善,因此对于既往未接受过CDK4/6抑制剂的患者,国内外指南与共识均将联合治疗列为首选推荐。需要强调的是,一线“优选”已不再是单一药物的排序问题,而是以分子标志物与临床特征为基础的分层决策。

从生物标志物维度看,携带PIK3CA突变的人群预后相对不良,针对该通路的强化治疗已具备循证支撑。INAVO120研究在CDK4/6抑制剂联合氟维司群的基础上加用PI3Kα抑制剂伊那利塞,使患者的PFS与OS获得进一步延长,提示对于存在该通路激活改变的患者,宜在一线即引入相应靶向药物,形成“内分泌治疗+CDK4/6抑制剂+通路靶向”的多药联合模式。就ESR1突变而言,以艾拉司群为代表的口服SERD在后线治疗中已积累较为充分的证据,对于ESR1突变人群可观察到PFS获益,但OS获益尚缺乏足够证据;其在晚期一线治疗中的应用仍需通过前瞻性研究筛选真正获益的人群。而在辅助治疗阶段,口服SERD用于具有一定复发风险的患者已显示出无浸润性疾病生存期(iDFS)的改善,这为早期强化提供了新的选项。

从临床特征维度看,内脏转移负荷与内分泌敏感性是决定“内分泌优先”抑或“化疗优先”的关键变量。对于合并内脏转移、未达内脏危象,但内分泌高度敏感的患者——例如雌激素受体表达水平较高、既往辅助内分泌治疗获益时间较长者,以内分泌为基础的联合方案在客观缓解率、PFS乃至OS方面不逊于化疗,且CDK4/6抑制剂的起效速度亦较快,或许可以作为一线首选,把内分泌治疗不断“前移”。反之,若患者内分泌不敏感、肿瘤负荷高且进展迅速,则应及早转向化疗或ADC等细胞毒治疗路径。至于耐受性,不同CDK4/6抑制剂在不良反应谱上存在差异,临床需结合患者的合并症、伴随用药与治疗目标,选择能够长期维持、可管理性更优的方案。随着药物可及性的持续提升,内分泌治疗在晚期一线的比重将进一步扩大,而精准分层则使多通路的序贯成为可能。

Q2. CDK4/6抑制剂经治之后,耐药机制与后续选择是当前热点,您如何理解“后CDK4/6时代”的治疗格局与药物序贯?

邵彬教授:CDK4/6抑制剂在临床中的广泛应用,使“进展之后如何选择”成为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但所谓“后CDK4/6时代”,并不意味着与内分泌治疗告别。对于HR+/HER2-乳腺癌,既往始终坚持的一条重要原则,是让患者在内分泌治疗能够获益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接受以内分泌为基础的序贯治疗,从而在延长PFS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障生活质量。进入CDK4/6抑制剂联合治疗时代,这一原则依然适用。CDK4/6抑制剂进展之后,治疗的主要分岔在于:继续以内分泌为基础的联合治疗,还是转向化疗(含ADC)。

分层的核心在于判断患者对CDK4/6抑制剂的敏感性。若既往CDK4/6抑制剂治疗持续时间较长、肿瘤进展缓慢、当前肿瘤负荷仍较低,且受体表达维持在较高水平,则仍应优先考虑以内分泌为基础的治疗。在这一前提下,一方面可以考虑CDK4/6抑制剂的跨线使用——不同CDK4/6抑制剂在靶点选择与作用机制上存在差异,跨线用药仍可能带来获益;另一方面应依据PI3K/AKT/PTEN通路改变、ESR1突变及其他特定靶点状态,选择相应的联合策略,对于合并BRCA突变者则可考虑PARP抑制剂。相反,若患者在CDK4/6抑制剂治疗期间或停药后短期内(如一年以内)即快速进展,则提示耐药,再次使用同类药物获得有效缓解的概率显著下降;在药物可及的前提下,应优先选择机制不同的有效药物,包括化疗与ADC。当然,若其他药物可及性受限,CDK4/6抑制剂仍可作为备选,但临床需充分认识到其有效率有限,并密切结合患者一般状况作出权衡。

因此,后线的治疗决策应围绕四个维度综合展开:对CDK4/6抑制剂的耐药程度、既往内分泌治疗的获益情况、当前肿瘤负荷与患者一般状态,以及后续药物的可及性。唯有将这四个维度纳入同一决策框架,才能在药物日益丰富的背景下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精准定位与合理序贯。

Q3. CDK4/6抑制剂在HR+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中的证据不断积累,您如何看待同一类药物在早期与晚期、不同复发风险人群中的定位衔接?早期治疗又应如何为后续线序预留空间?

邵彬教授:CDK4/6抑制剂的价值已不再局限于晚期,在早期辅助强化乃至新辅助治疗阶段均积累了越来越多的证据。从monarchE、NATALEE到DAWNA系列研究,中高危早期乳腺癌患者在辅助阶段接受CDK4/6抑制剂强化,均可获得iDFS的明确改善,其中monarchE已报告了OS获益,NATALEE研究的OS亦呈获益趋势,最终结果有待随访数据成熟。在新辅助治疗阶段,新辅助内分泌治疗联合CDK4/6抑制剂可进一步提高肿瘤细胞周期阻滞的比例,加深内分泌治疗的抑制深度。由此可以预见,早期阶段接受CDK4/6抑制剂强化的人群比例将持续上升,这是治疗理念演进的必然结果。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同一类药物在早期与晚期之间的定位衔接。患者在辅助强化后一旦复发,CDK4/6抑制剂是否仍可作为优选?这首先取决于对敏感性的判断。尽管患者既往使用过该类药物,但并不能据此排除后线再次应用的可能:若CDK4/6抑制剂停药时间已达一年以上,仍可认为患者对该类药物保持敏感,属于再挑战的潜在获益人群。在选择内分泌为基础的治疗时,还需综合评估其基因检测特征、复发模式与进展速度:进展缓慢、肿瘤负荷较低、受体表达仍然较高者,仍适合接受内分泌治疗;即便既往使用过CDK4/6抑制剂,只要间隔时间较长,仍可考虑再次使用,但应认识到其敏感性相较初治有所下降,此时更需借助分子检测明确特定通路是否发生改变。而对于用药期间或停药一年内即快速进展的患者,则属于相对耐药人群,再次选择CDK4/6抑制剂的可能性明显降低,在其他有效药物可及的前提下应优先更换机制。

更值得强调的是,早期治疗应为后线预留空间。辅助强化阶段方案的确定,不应仅着眼于当下的复发风险,还需兼顾患者未来的药物暴露史与可用的治疗机制,避免在早期过早耗尽后续手段。同时,复发后的再活检与分子检测应被视为常规环节,通过动态更新分子信息指导序贯选择。质言之,早期与晚期并非两个割裂的治疗阶段,而应纳入全程管理的统一框架:以复发风险分层决定强化强度,以分子标志物决定通路选择,以患者状态与药物可及性决定治疗节奏,最终使患者在获得生存延长的同时,维持可接受的生活质量。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Jina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Xian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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