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体偶联药物(ADC)是当前肺癌领域最活跃的方向之一。2026 WCLC教育专场ES36「Linking Innovation to Strategy: A Deep Dive Into ADCs and Future Options」中,四位讲者分别从ADC试验设计到下一代平台做了精彩分享。
ADC核心概念解析
成功的ADC是抗体、连接子与载荷三组件"共生"的结果。意大利米兰大学Romano Danesi教授强调,三者须协同最优——抗体需高亲和力与选择性,连接子需兼顾血浆稳定性与受控裂解,载荷需高效力、可耐受并抵抗典型耐药。药理学上,ADC的药代动力学类似抗体、药效学类似细胞毒药物。

ADC的作用机制包含结合、内化、溶酶体加工与载荷释放。NSCLC的经典靶点包括HER2、TROP2、c-MET;小细胞肺癌(SCLC)则在DLL3、CD变异体与TROP2等新抗原上探索。载荷已从传统化疗药、微管抑制剂演进至以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TOP1i)为代表的DNA损伤载荷,PBD二聚体等亦受关注。旁观者效应取决于载荷的膜通透性与原代细胞内浓度差,本质上是被动过程。

下一代设计的重心在连接子与载荷:自降解(self-immolating)连接子、串联双裂解基序、外置裂解位点(Exolinker)等提升血浆稳定性;载荷向DNA损伤、蛋白降解与RNA抑制拓展。同时需思考是否需要"非内化"ADC——在肿瘤微环境(TME)中释放载荷。疗效挑战集中在靶点选择、连接子稳定性与耐药。

载荷大多经CYP3A4代谢,部分CYP3A抑制剂对某些ADC的暴露影响无临床意义,但对另一些载荷的ADC,强CYP3A抑制剂可能增加游离载荷暴露并与更高级别不良反应相关,强诱导剂则大幅降低暴露,合用时需密切监测。
Romano Danesi教授总结:ADC已是肺癌等多瘤种的成熟平台;进一步改善需结构创新(更好的载荷、更高DAR、超越单抗的递送)与智能协同(联合TKI、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并进。
以团队协作驾驭ADC安全
作为肺癌高级执业护士(APN),澳大利亚Peter MacCallum癌症中心Mary Duffy(APN)对ADC毒性管理进行了梳理。ADC常见不良反应分两类:一般/系统性(如恶心呕吐、疲劳、脱发、食欲下降、腹泻或便秘、口腔炎/黏膜炎、皮疹)与血液学(如中性粒细胞减少、贫血、白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转氨酶升高),大多可通过症状化管理处理。

需要特别警惕的是裁定药物相关间质性肺病(ILD)/肺炎与左心室功能障碍。对ILD/肺炎,关键在于临床监测、快速评估与升级:胸部CT、与呼吸科及肿瘤科共同决策,讨论激素使用的时机、剂量与减量节奏;对左心室功能障碍,需及时超声心动图或与心内科沟通。
策略上,Duffy(APN)强调"解构症状"——面对呼吸困难等复杂表现,逐一拆解肺癌本身、合并症与ADC相关毒性的作用,找出需要快速改善的部分;彻底的临床评估与及时升级是安全底线。同时要管理患者与家属的期望,善用多学科团队(MDT),成熟MDT能兜底患者安全;她还提及可穿戴设备远程监测的潜力,并呼吁关注患者与照护者的心理负担。
ADC联合治疗的力量与风险
ADC已成晚期NSCLC的骨干治疗,但单药活性不足以带来持久缓解。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Herbert Loong教授提出每个联合方案的核心问题:1+1是否大于2?对于协同用药来说,稳健的单药活性与清晰的机制学理由,两个前提缺一不可。经验性配对并不保证协同,甚至不保证叠加。
ADC与ICI联合是证据最牢固的路径。TROPION-Lung02中,达托泊他单抗德鲁替康(Dato-DXd)联合帕博利珠单抗一线治疗取得较高的客观缓解率(ORR)与可观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初治患者的中位缓解持续时间(DOR)更长;EVOKE-02中,戈沙妥珠单抗(SG)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在PD-L1高表达患者中的ORR明显优于低表达患者。TROPION-Lung02、EVOKE-02与OptiTROP-Lung01均显示PD-L1高表达肿瘤应答更强更持久;III期研究TROPION-Lung07/08与EVOKE-03正按PD-L1分层。

与靶向治疗联合的代表是ORCHARD研究:奥希替尼经治EGFR突变患者接受Dato-DXd联合奥希替尼,更高剂量组获得更长缓解,但更高级别不良事件与剂量减量比例随之明显升高。TROPION-Lung02中,加入铂类化疗的三联方案对比双联:确认缓解率未见提升,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反而更多——"更多"未带来更好疗效,反而叠加毒性。

理解耐药机制是优化组合的前提:ADC耐药机制包括抗原介导耐药(靶丢失、ECD结合位点突变)、转运缺陷(内化/溶酶体加工受损)、载荷耐药(TOP1突变、SLFN11沉默,TOP1i-ADC间交叉耐药)与外排泵上调(ABCB1/ABCC1/ABCG2);相应策略包括采用双特异性ADC、进展时再活检、新型连接子、更换载荷类别及非底物载荷/亲水连接子。

优化ADC联合,需要选择机制清晰的联合药物、对抗适应耐药、改善ADC本身设计,并以合适的生物标志物驱动试验设计。在这一领域,疗效真实,风险同样真实。
新一代ADC的方向
尽管ADC已在多种肿瘤取得临床成功,但大多数进入临床试验的ADC在早期阶段即被终止,主因是疗效未达预期或毒性过高。美国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UAB)O'Neal综合癌症中心Maya Khalil教授进一强调,优化ADC需深入理解活性与耐药机制;随着ADC进入更早线乃至潜在治愈性设置,安全性与长期耐受成为新要求。主要耐药机制包括抗原异质性、细胞内转运受损、药物外排、适应性DNA修复与基质屏障。
改进ADC构建有四条路径:改善抗体骨架、优化载荷与DAR、改善连接子技术、靶向肿瘤微环境(TME)。抗体骨架方面,多特异性ADC(双特异靶向两个蛋白、双互补位靶向同一蛋白两个表位)可改善内化与转运、减少正常组织脱靶。PSMA×STEAP1双特异ADC ABBV-969在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mCRPC)中显示较高的PSA应答率与较持久的应答,既往接受过LuPSMA放射配体治疗的患者仍有应答;基于HER2双特异抗体zanidatamab的bsADC ZW49,在HER2靶向人群中亦观察到一定缓解率。
载荷方面,双载荷ADC将两个不同机制载荷装载于同一抗体骨架,可同步利用不同细胞脆弱性对抗肿瘤异质性。

连接子技术追求均质、稳定、肿瘤可裂解:半胱氨酸偶联与PEG修饰提高循环稳定性;可裂解连接子(二肽/四肽、酰腙键、二硫键、碳酸酯)与双机制连接子提升释放选择性;游离未修饰载荷可经旁观者效应杀伤抗原阴性细胞。
新型平台进一步拓展边界:Probody偶联药物以条件激活抗体掩蔽抗原结合位点,由肿瘤相关蛋白酶或pH变化选择性激活,减轻靶上脱瘤毒性;多肽偶联药物尺寸更小、穿透更强,但面临快速肾清除与代谢不稳定;免疫刺激抗体偶联药物(ISAC)以免疫调节剂替代细胞毒载荷,将"冷"肿瘤转为免疫活跃微环境;降解剂-抗体偶联物(DAC)连接PROTAC降解胞内蛋白,尚处临床前阶段。

专场小结:从创新走向策略
本专场中,四位讲者从不同层面回答了ADC如何从创新走向策略落地。ADC疗效可观但并非万能,结构创新、毒性管理、机制选择与患者筛选缺一不可,方能在肺癌治疗中实现"1+1>2"。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丹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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