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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文教授:前列腺癌骨转移的规范诊疗、多学科协同与外科创新探讨

10月04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骨骼是前列腺癌最主要的远处转移部位之一,骨转移及其相关并发症可持续影响患者的功能状态、生活质量及后续治疗管理。如何更早识别骨转移风险、提高治疗规范性,并在整体治疗框架下发挥多学科协作优势,是当前临床实践需要持续关注的重要课题。与此同时,精准医学与微创技术的发展也在拓展外科干预的应用方式,对临床决策和医生综合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基于此,【肿瘤资讯】特邀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林国文教授,就前列腺癌骨转移的诊疗现状、多学科管理及外科发展方向进行深入探讨。

林国文
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泌尿外科
中国抗癌协会泌尿男生殖系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医疗机器人发展促进分会委员 
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泌尿肿瘤精准诊疗管理委员会常委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泌尿系统肿瘤慢病管理分会委员
中国非公立医疗机构协会泌尿外科专业委员会委员
上海市医学会男科学分会前列腺学组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癌症预防与筛查专业委员会委员
《前列腺穿刺中国专家共识》、《局部高危前列腺癌围术期治疗共识》主笔专家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项、上海市省部级和局级课题6项等
中国抗癌协会科技奖、中华医学科技进步奖等奖项
上海市医务人员健康科普100强获得者

诊疗规范仍需加强:主动监测与骨靶向治疗进一步前移

Q1. 骨骼是前列腺癌最常见的转移部位,骨转移及其引发的骨相关事件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和远期预后。当前前列腺癌骨转移的诊断和治疗现状如何?临床还有哪些亟待解决的挑战和困难?

林国文教授:前列腺癌骨转移是临床中面临的重大挑战。骨骼是前列腺癌最常见的远处转移部位,骨转移占所有前列腺癌转移部位的88.7%[1],约81.2%的患者在病程中会发生骨转移[2]。我国由于尚未普及前列腺癌筛查,54%的新诊断前列腺癌患者即已存在骨转移[3],这一数字凸显了骨转移疾病负担的沉重性。骨转移及其引发的骨相关事件(SREs),包括病理性骨折、脊髓压迫、骨放疗和骨外科手术等,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和远期预后[3]。前列腺癌患者发生骨转移后,肿瘤负荷高、疾病负担加重,导致生存期缩短,死亡风险升高。研究显示,无骨转移患者5年生存率为56.0%,而骨转移患者5年生存率不足3.0%[4]。

在诊断方面,当前临床面临多重挑战。其一,随访阶段对骨转移监测重视不足。临床医师在随访期间对骨转移筛查的关注程度显著低于初诊阶段,甚至存在患者发生骨折后才被确诊为骨转移的情况[1]。其二,骨转移高危人群的识别尚不充分。超过50%的临床医师对骨转移高危人群识别标准掌握不全面,骨痛仍是最主要的筛查触发因素,而无症状高危患者的主动筛查相对不足。其三,骨扫描及骨代谢标志物等评估工具的应用率偏低,多模态影像学的规范化应用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在治疗方面,骨靶向药物使用不规范是最突出的临床痛点。蓝皮书调研揭示三个关键问题:第一,启用骨靶向药物时机严重滞后。95.0%的临床医师在骨转移确诊后3个月内未启动骨靶向药物治疗[1];第二,给药间隔不规范。59.4%的医师存在延长注射间隔的行为;第三,用药时长不充分。88.4%的医师在疾病稳定或症状缓解后提前停用骨靶向药物。针对上述挑战,当前亟需推动三大转变:从出现骨痛才筛查转向高危人群主动监测,从骨痛才用药转向确诊即启动骨靶向治疗,从随意停药转向全程规范管理。惟有如此,才能真正降低SRE发生率,改善前列腺癌骨转移患者的整体预后。

外科干预发挥多重价值:多学科协作统筹骨转移综合治疗

Q2. 作为泌尿外科医生,您认为在前列腺癌骨转移患者的多学科管理模式下,外科干预如何与系统治疗、骨靶向药物及放疗等手段形成有效协同,从而为患者带来更持久的获益?

林国文教授:在前列腺癌骨转移的多学科管理模式(MDT)下,外科干预的角色正在从单打独斗向协同整合转型。骨转移患者的治疗需要泌尿外科、肿瘤内科、放疗科、骨科、核医学科及口腔科等多学科的深度协作,任何单一科室的视角都存在盲区。但从临床实际来看,三四线城市前列腺癌MDT开展比例仅21.7%,一二线城市虽普遍开展(88.3%)但骨科参与率仅40.2%,口腔科参与率更低[1],这反映出MDT模式的落地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外科干预在骨转移MDT中的协同价值体现在三个层面。第一,预防性外科干预。对于即将发生或已经发生病理性骨折的承重骨转移灶,预防性内固定术可有效避免骨折发生及由此带来的功能丧失。对于脊柱转移伴脊髓压迫风险的患者,及时的外科减压和脊柱稳定手术是保护神经功能的关键手段。第二,诊断性外科价值。对于影像学上孤立可疑的骨病灶,CT引导下骨穿刺活检可提供病理确诊依据,尤其适用于无可穿刺软组织病灶、需病理证实后方可启动化疗或放疗的mCRPC患者。第三,治疗性外科创新。对于寡转移性前列腺癌患者,原发灶减瘤性根治术(cRP)在系统治疗的基础上可改善局部控制和远期生存;而对于高度选择的骨寡转移患者,转移灶定向外科切除的探索性研究也在开展中[5]。

在MDT治疗模式下,骨靶向药物是不可或缺的基石性疗法。外科手术虽然可以处理局部结构性并发症,但无法从源头抑制全身性的骨破坏进程。骨靶向药物地舒单抗作为靶向RANKL的全人源单克隆抗体,可从信号通路源头阻断破骨细胞活化,实现强效骨保护。2026版《CSCO前列腺癌诊疗指南》将地舒单抗列为mCRPC骨转移全程管理的Ⅰ级推荐,并强调确诊骨转移即应启动,推荐每4周皮下注射120mg[6]。值得关注的是,骨靶向药物不仅可有效预防和延缓SREs,还发挥着延长生存期的作用,因此,骨靶向药物的应用是保证骨转移患者高质量长生存的基石。PEACE-3研究的实践表明,系统治疗联合骨靶向药物和放射性核素治疗的三位一体新模式,可使mCRPC患者中位OS达到71.59个月,较未联合骨靶向药物组(30.69个月)实现超两倍生存获益[7]。

因此,MDT模式下外科干预应与骨靶向药物、系统治疗和放疗形成多维协同:外科提供局部结构稳定,骨靶向药物实现全身骨保护,系统治疗控制肿瘤进展,放疗提供局部病灶控制——四者缺一不可,共同为患者带来更持久的临床获益。

外科技术创新持续推进,青年医生成长更需系统思维与循证实践

Q3. 随着精准医学和微创技术的发展,您认为前列腺癌骨转移外科治疗未来还有哪些创新方向?对于年轻医生在这一领域的成长,您有哪些建议?

林国文教授:随着精准医学和微创技术的融合发展,前列腺癌骨转移外科治疗正迎来一系列激动人心的创新方向。这些创新不仅是技术层面的进步,更代表了外科理念从粗放切除向精准功能保留、从经验决策向数据驱动决策的深刻转型。

在机器人手术领域,新一代手术机器人平台通过力反馈、荧光成像和增强现实(AR)导航等技术的融合,使骨转移相关外科干预的精准性显著提升。例如,在脊柱转移灶切除中,机器人辅助可实现高精度的置钉精度,大幅降低神经血管损伤风险;对于骨盆转移灶的精准切除,术中导航技术可实时显示病灶边界与重要毗邻结构的三维空间关系,在保证安全切缘的同时最大程度保留功能[8]。

人工智能(AI)辅助决策系统的引入正在重塑MDT的运作模式。AI可在影像判读、治疗指南匹配、临床试验筛选和患者预后预测等方面为MDT提供高效辅助。研究显示,AI在标准化临床场景中与MDT专家判断的一致性可达70%左右[9],尤其在骨转移负荷自动量化和寡转移精准识别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未来,AI将作为MDT的智能助手,而非替代专家判断,帮助团队更高效地整合多模态信息,做出更精准的个体化治疗决策。

此外,数字化术前规划、3D打印个性化植入物和术中实时荧光导航技术的成熟,为骨转移外科的量体裁衣式个体化手术创造了条件。针对骨盆大面积骨缺损的定制化假体重建、针对脊柱转移的微创经皮内固定系统,均在提升手术安全性的同时显著缩短了患者康复周期。

对于青年医生在这一领域的成长,我认为有三个关键方向。第一,建立系统思维。前列腺癌骨转移不是孤立的骨外科问题,需要将外科技术置于全身疾病管理的整体框架中思考,理解系统治疗和骨靶向药物与外科干预的协同逻辑。第二,拥抱技术融合。主动学习机器人手术、AI辅助决策和影像导航等新兴技术,将技术创新转化为临床获益。第三,坚守循证实践。在积极探索创新的同时,始终以循证医学证据为准绳,在MDT框架下做出负责任的临床决策。惟有兼具深厚的外科技艺、宽广的多学科视野和严谨的循证思维,才能在前列腺癌骨转移这一复杂领域持续精进。


参考文献

[1] 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学分会, 中国前列腺癌骨转移诊疗现状(蓝皮书). 中华泌尿外科杂志. 2025;46(11):801-815.
[2] Gandaglia G, et al, Distribution of metastatic sites in patients with prostate cancer: A population-based analysis. Prostate. 2014;74(2):210-216.
[3] 南方护骨联盟前列腺癌骨转移专家组, 前列腺癌骨转移诊疗专家共识(2023版). 中华腔镜泌尿外科杂志(电子版). 2023;17(3):201-210.
[4] Broder MS, Gutierrez B, Cherepanov D, Linhares Y. Burden of skeletal-related events in prostate cancer: unmet need in pain improvement. Support Care Cancer. 2015 Jan;23(1):237–47.
[5] Leyh-Bannurah SR, et al, Local therapy improves survival in metastatic prostate cancer. Eur Urol. 2017;72(1):118-124.
[6]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指南工作委员会,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前列腺癌诊疗指南 2026.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26.
[7] Saad F, et al, Impact of bone protecting agents on the efficacy and safety of enzalutamide vs combination of Radium-223 and enzalutamide in asymptomatic or mildly symptomatic patients with bone metastatic castration-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 (mCRPC): safety analysis from EORTC-GUCG 1333/PEACE-3, an EORTC/CTI/CUOG/LACOG/UNICANCER randomized phase III study. EAU 2025, A0518.
[8] Gillessen S, et al, Management of patients with advanced prostate cancer. Report from the 2024 Advanced Prostate Cancer Consensus Conference (APCCC). Eur Urol. 2025;87(2):157-216.
[9] Cosma G, et al, Evaluation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s a decision-support tool in urological tumor boards: a study in real clinical practice. J Clin Med. 2026;15(6):2130.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明小丽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I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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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0月17日
孙煜
聊城市肿瘤医院 | 呼吸内科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