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细胞肺癌(SCLC)是肺癌治疗中最难攻克的亚型之一:侵袭性强、异质性高、极易耐药。尽管免疫联合化疗已成为广泛期小细胞肺癌(ES-SCLC)一线标准,但缓解之后如何延长获益、耐药之后如何接续治疗,仍是临床面临的现实难题。III期IMforte研究成功通过芦比替定联合阿替利珠单抗的强化维持治疗为患者带来了无进展生存期(PFS)与总生存期(OS)获益,确立了新的一线强化维持治疗模式,新型药物如T细胞衔接器(TCE)、抗体偶联药物(ADC)的快速发展也正在为SCLC的治疗带来新的希望。
2026年9月12-15日,世界肺癌大会(WCLC)在韩国首尔盛大召开,会间,“小肺进化论 | How we treat”系列圆桌沙龙会来到首尔,荣邀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周彩存教授担纲主持,特邀新加坡国家癌症中心Tan Shao Weng Daniel教授、美国埃默里大学医学院Ticiana Leal教授、电子科技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四川省肿瘤医院)周进教授、广东省人民医院&广东省肺癌研究所汪斌超教授、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夏旸教授、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熊安稳教授、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周斐教授参与讨论,聚焦ES-SCLC的一线及维持治疗优化策略,探讨SCLC治疗困局、强化维持治疗的适用人群、新型药物的探索前移、联合策略优化及生物标志物探索等临床热点议题。以下为本次圆桌讨论精华内容。
专家简介
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肿瘤科主任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
同济大学医学院肿瘤研究所所长
国际肺癌研究协会 (IASLC) 候任主席 中国医促会胸部肿瘤学分会主任委员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转化医学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非小细胞肺癌专委会主任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肺癌分子靶向和免疫治疗专委会主任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肿瘤分会常委
上海市抗癌协会副理事长
上海市医师协会肿瘤分会副会长
上海市医学会肿瘤分会副主任委员
癌症生物学博士
新加坡国家癌症中心高级顾问
新加坡基因组学院高级临床医生兼科学家
两次获得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优异奖
ASCO青年投资人奖
SingHealth GCEO杰出临床医生研究员奖
国际肺癌研究协会(IASLC)授予肿瘤内科讲师职位
两次被新加坡国家医学研究理事会(NMRC)授予临床科学家奖
发表了100多篇同行评审文章,刊登期刊包括《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柳叶刀》、《自然》、《自然遗传学》、《自然医学》和《临床肿瘤学杂志》等顶级期刊
胸部医学肿瘤学项目主任
血液学和医学肿瘤学系副教授
电子科技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四川省肿瘤医院特需一级专家
二级教授、一级主任医师、研究员、博士
肿瘤内科副主任、兼胸部肿瘤内科一病区主任
意大利皮尔蒙特东方大学,马焦雷大学访问学者
2018年获国家留学基金CSC(美国华盛顿大学)支持
天府青城计划医疗卫生领军人才
四川省高层次人才、医疗卫生系统先进个人.天府英才A卡
中国抗癌协会第二届青年理事
中华医学会肿瘤学分会青年委员会委员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肿瘤支持治疗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免疫治疗专委会常务委员
四川省抗癌协会肿瘤免疫治疗专委会主任委员
四川省国际医学交流促进会肿瘤免疫治疗专委会主任委员
四川省医师协会肿瘤多学科诊疗专委会主任委员
北京整合医学会胸部肿瘤转化医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人民医院&广东省肺癌研究所肿瘤治疗科主任
广东省转化医学肿瘤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内科呼吸病专业博士学位
从事肺癌单病种的综合诊疗,认知深刻、临床经验丰富
主持肺癌研究所内科有创诊疗,如经皮肺(肝、肾上腺)穿刺、气道内镜、荧光内镜(AFB)、超声内镜(EBUS-TBNA)、内科胸腔镜等诊疗手段
发表文章20余篇,各项研究基金4项
副主任医师、副教授、博士生导师
浙江大学医学院院长助理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科室副主任
国家优青、全国优秀中青年呼吸医师
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分会青委委员
浙江省医学会呼吸病分会委员
国际肺癌学会(IASLC)临床科学委员会委员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非小细胞肺癌专委会/青年专家委员会/转化医学专委会/老年肿瘤防治专委会委员
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肿瘤科
副主任医师、副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非小细胞肺癌专委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CACA)罕见突变及罕见肿瘤专委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CACA)个案管理专业委员会委员
上海抗癌协会肿瘤呼吸内镜专委会委员
主编《实体肿瘤CAR-T治疗免疫学基础和临床研究探索》,多项临床研究的key-Sub-I,发表SCI论文30余篇(Lancet、JCO、JTO、EJC等)。是Frontiers in Cell and Developmental Biology、AJTR等杂志的审稿人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基金1项,CSCO临床基金2项
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肿瘤科
研究方向:肺癌临床与转化研究
IASLC 全球多学科实践标准委员会 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非小细胞肺癌专委会 秘书长
中国抗癌协会青年理事会 青年理事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非小细胞肺癌专委会 秘书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小细胞肺癌专委会 委员
上海市东方英才(青年项目)
上海市「医苑新星」青年医学人才
上海市浦东新区卫健委拔尖人才青年项目
浦东新区「明珠菁英人才」
以一作或通讯作者在 Nat Rev Clin Oncol, Lancet Oncol, Signal Transduction Targeted Ther, J Thorac Onocl 等期刊发表 SCI 论文 20 余篇
担任 Ann Oncol, Cell Host & Microb, JNCC, BMC Medicine, eClinicalMedicine 等期刊审稿人
多因素导致ES-SCLC治疗难题更需“强化前置”
IMforte等研究确立一线强化维持治疗新范式
夏旸教授:ES-SCLC一线标准方案为化疗联合免疫,后续免疫维持,但仅部分患者能真正从免疫治疗中获益,因此亟需强化策略改善难治性病例结局。IMforte研究确立了芦比替定联合阿替利珠单抗的强化维持治疗新模式,DeLLphi-305研究则拓展了塔拉妥单抗在维持治疗中的应用。
我们团队认为SCLC对免疫应答不佳并非因为缺乏新抗原,而是MHC-I表达低,因此启动了一项PCSK9抑制剂联合化疗免疫治疗的II期研究,尝试上调MHC-I以探索能否调节免疫微环境,目前研究已完成入组,初步结果有望为一线治疗提供新思路。基于当前循证医学证据,IMforte的维持治疗模式是临床可选方案。
汪斌超教授:小细胞肺癌比非小细胞肺癌更棘手,核心在于其成因多为基因功能缺失,如RB1、TP53等抑癌基因失活,非小细胞肺癌则多由驱动基因介导,更容易找到成药靶点,因此长期以来难以找到有效抑制小细胞肺癌的方案。III期IMforte研究中的强化维持治疗方案是值得肯定的选择。小细胞肺癌临床上缺乏有效的二线治疗选择,患者往往仅有一线治疗机会,因此一线方案将直接决定整体结局。
周进教授:一线单药维持方案为患者带来的PFS获益有限,在免疫维持阶段进行强化是延长获益的关键。在肿瘤负荷较低、异质性尚未充分扩增时,治疗效果可能更佳,因此小细胞肺癌应迈入主动巩固治疗的新时代。
熊安稳教授:小细胞肺癌侵袭性极强,患者接受一线化疗或免疫联合化疗方案后虽然客观缓解率(ORR)较高,但PFS很短。IMforte研究为一线维持治疗的强化提供了新的选择,该研究结果显示,在PD-L1单抗的维持治疗阶段联合使用芦比替定可获得更长PFS。因此,芦比替定用于一线维持治疗阶段的治疗意义重大。
周斐教授:我也赞同各位专家观点,一线维持治疗单独使用PD-L1单抗的获益有限,在联合芦比替定后患者的OS显著延长,DeLLphi研究在维持阶段加入塔拉妥单抗后得到了类似的结论。维持阶段肿瘤负荷更低,可能是免疫治疗获得最大疗效的最佳时机,因此应在这一阶段采用强化治疗策略。此前,小细胞肺癌领域很少探讨维持治疗,IMforte首次证实可带来PFS和OS获益,强调了维持治疗的重要性。未来,可以进一步尝试开展更多研究,探索维持治疗的进一步优化。
Daniel Tan教授:IMforte研究建立了维持治疗的新范式。该方案的临床应用关键在于联合方案的耐受性。当前主流一线方案为依托泊苷联合顺铂或卡铂,若该方案长期用于维持治疗会面临耐受性挑战。对于完成诱导治疗后未进展的患者,该方案是很好的治疗选择。
周彩存教授:小细胞肺癌患者复发时可能出现多处转移,这些因素会削弱二线治疗的疗效,因此我们需要将干预前提至维持治疗阶段,从而规避复发、转移的窗口期。
Ticiana Leal教授:临床前数据揭示了芦比替定联合PD-L1抑制剂的作用机制,芦比替定是多模式作用机制的烷化剂,可作用于肿瘤微环境,促使巨噬细胞向M1型转化;Triparna Sen等研究提示芦比替定可通过STING通路调控免疫微环境,促进促炎细胞因子释放并上调MHC-I。然而,耐药仍然是临床难题,小细胞肺癌的异质性、耐药产生及后线克隆演化会使烷化剂疗效受到影响。此前,强化维持治疗策略已进行了多次尝试,IMforte是首个取得成功的III期研究,证实了OS获益。考虑到小细胞肺癌中仅约40%患者能接受二线治疗,因此,将芦比替定联合PD-L1抑制剂用于一线维持治疗非常合理,但需筛选合适患者,对于符合IMforte研究入组标准且愿意接受一线强化维持策略的患者,我会介绍该方案并与患者充分沟通。
新型药物前移成探索趋势
探讨一线联合策略优化方向
Ticiana Leal教授:将芦比替定与TCE联用是非常值得探讨的策略。DeLLphi-305研究显示TCE正在向更早治疗线序推进。我们可以尝试探索芦比替定联合TCE的作用机制,包括两者毒性是否重叠,联合方案是否具备可行性。
周彩存教授:TCE毫无疑问会向一线推进,很多ADC最初也从一线开始探索,然而如果一线ADC或TCE的治疗失败,我们无法确定序贯使用芦比替定是否有效,这是该方案探索需面对的难题。当前,在非小细胞肺癌领域,多项研究正在探索免疫联合ADC的方案,例如OptiTROP-Lung06研究,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新型药物联合模式探索。在小细胞肺癌中,我同样期待更多创新药物在一线治疗进行探索,毕竟一线治疗具有重要意义。
Daniel Tan教授:治疗方案的序贯是临床关键议题,前线药物的疗效、耐药机制可能会影响维持治疗与后线药物的选择及疗效,这是未来需要持续考虑的问题。当前一线标准范式是使用标准的免疫联合化疗,药企是否有动力推动新型药物挑战标准治疗方案则是现实层面的问题。
周进教授:这类研究的开展难度较大,但青年研究者有必要设计高质量临床试验,评估各类联合方案。我们期待联合治疗产生协同抗肿瘤效应,并非简单1+1=2,希望实现1+1>2。可先在临床前研究中观察联合方案能否促进更多T细胞浸润至肿瘤组织、增强T细胞肿瘤杀伤功能,再开展临床试验验证假说,例如ADC联合IO、ADC联合TCE或芦比替定联合TCE。
夏旸教授:一线治疗可采用TCE,但TCE应该与什么药物联合仍是未解决的问题。免疫治疗联合TCE同样具备应用价值。核心关键问题在于选择核心杀伤药物,候选药物包括铂类、芦比替定或ADC,目前尚无明确答案。铂类为基础的化疗未来或将被替代,在非小细胞肺癌中已有相关证据,小细胞肺癌也会迎来这一天,但替代者尚不确定。
汪斌超教授:铂类双药方案仍是当前治疗基石,TCE或许是很好的联合用药补充。小细胞肺癌相较于非小细胞肺癌,状态更加单一,在初诊患者中体现更为明显。非小细胞肺癌新抗原负荷偏低,而小细胞肺癌新抗原丰富。因此,首战即决定全局,一线治疗是控制小细胞肺癌的关键,需要使用最强的治疗方案。
熊安稳教授:近年来,小细胞肺癌迎来大量新药,均在一线治疗中尝试应用,联合方案或许不只是ADC搭配PD-1或PD-L1抑制剂,未来会有大量联合方案接受验证,从中筛选最优方案,需要开展大量I期、II期临床试验来验证。周进教授:一线治疗非常重要,ADC联合IO或TCE或许是可行的一线治疗方案。
一线强化维持获益人群筛选策略探讨
临床亟需进一步推动生物标志物探索
Ticiana Leal教授:基于免疫单药的维持治疗PFS较短,绝大多数患者需要一线维持强化治疗。是否存在一小部分对免疫治疗极佳应答的小细胞肺癌患者可免于强化?能否借助ctDNA动态变化或肿瘤微环境指标预判?这一方向有前景,但仍处于探索阶段。小细胞肺癌患者的MRD检测结果几乎普遍阳性,因此当前还尚未有合适的生物标志物筛选获益优势群体。
生物标志物是非常值得关注的方向,Shields博士的临床前研究发现一类携带ISL1的全新转录组亚型,ISL1高表达与芦比替定显著获益相关。哪些患者可以接受个体化治疗,哪些患者能从芦比替定联合PD-L1单抗维持治疗中获益,能否依据ctDNA动态进行升阶或降阶。上述问题仍在探索中,我们期待相关数据的发表。
熊安稳教授:一线治疗的理想方案应高效低毒,应用芦比替定时同样需注意安全管理。我们需要尝试筛选出芦比替定的获益优势人群,例如可通过ctDNA检测评估患者能否从芦比替定治疗中获益。
周进教授:部分非小细胞肺癌患者已观察到长期生存,但广泛期小细胞肺癌患者的中位OS目前尚不足18个月。因此应竭尽所能强化一线治疗方案,或将TCE前移至一线,探索最佳联合方案,尽可能在一线改善患者治疗结局。未来可整合影像组学、基因组学等多组学数据,或借助AI构建预测模型筛选可能获益人群,从而探索最优一线治疗策略。
夏旸教授:广泛期小细胞肺癌具有高度异质性。一线采用化疗联合免疫治疗后,部分患者可长期生存,但比例仅10%-20%,其余患者预后仍然很差。近年大量多组学研究致力于寻找生物标志物,并将其与不同治疗策略关联。例如ISL1与芦比替定更好的疗效相关,这仍需进一步探索,如果确认该分子特征存在于获益患者中,可以在前瞻性研究中进行验证。此前发表于Cell的论文利用蛋白质组学对小细胞肺癌分型,NMF1亚型覆盖约50%小细胞肺癌且对化疗敏感,可沿用此思路寻找临床可行生物标志物,筛选芦比替定获益人群。
Daniel Tan教授:临床亟需更完善且能真正落地应用的生物标志物。长期以来,受小细胞肺癌本身特点及中央型病灶取样困难限制,主要依靠支气管镜活检和针吸活检确诊,这极大限制了可获取的研究信息及存档标本资源。随着治疗方案增多,应借鉴非小细胞肺癌模式,获取高质量组织标本、做好标本库留存,这将改变小细胞肺癌诊治思路。转录组亚型很有价值,但基于RNA的分型检测能否真正投入临床使用仍是问题。新型ADC可能为小细胞肺癌的治疗带来新机遇,此外,TKI治疗驱动基因阳性肺腺癌后,部分患者会组织学转化为小细胞肺癌,维持治疗对这类患者是否有效尚不确定。
Ticiana Leal教授:转化性小细胞肺癌在生物学上是完全不同的疾病,治疗难度很高。我曾用小细胞肺癌标准方案治疗发生小细胞转化的患者,疗效并不理想。虽然只是个案经验,但均未获得同等治疗获益。因此,该人群存在巨大未满足临床需求。
展望SCLC治疗未来探索方向
ctDNA监测或指导治疗计划调整
Ticiana Leal教授:我们计划开展的研究已在本次WCLC大会展示,旨在评估芦比替定联合度伐利尤单抗用于一线维持治疗。度伐利尤单抗目前已经在小细胞肺癌中与化疗联合用于一线,及作为单药维持治疗,我们具有充分理论依据探索该联合强化维持治疗模式。研究入组标准与IMforte研究相似,计划入组50例患者,主要终点为6个月PFS率。我也关注芦比替定联合TCE的探索,同时将进一步挖掘生物标志物,验证ISL1是否可作为有效标志物,并探索ctDNA动态变化能否用于患者筛选。
已知ctDNA升高或阳性是不良预后因素,我们可以探索将其作为治疗方案变更的决策依据,在患者仍有机会接受后线治疗时提早干预,如果等待影像学进展,往往为时已晚,患者可能错失治疗窗口。小细胞肺癌本身难以实现ctDNA清除,因此更关键的是把ctDNA作为监测工具,不错过更换治疗方案的机会窗口。
Daniel Tan教授:小细胞肺癌患者还有其他细胞毒性化疗方案可供选择,ADC等新型药物的出现也将提供更多治疗选择,ADC领域的挑战在于如何筛选出适合对应ADC药物的患者,这是个困难的问题,我们需要综合考虑不同的因素。
总结
正如周彩存教授所言,本次圆桌讨论聚焦于SCLC领域前沿进展,探讨了多项临床焦点议题。ES-SCLC的治疗困局更凸显了将有效治疗手段前移的重要策略,IMforte研究确立的强化维持治疗新范式,正是该策略的重要体现,各类新型药物的临床应用如何前移,探索更多联合治疗可能,筛选最佳获益人群,都有待进一步的研究。展望未来,ES-SCLC的全程管理将更加强调一线及维持治疗的重要意义,在生物标志物的驱动下,走向精准化新模式,为患者带来更好的治疗结局。
排版编辑:TanRong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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