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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海雍教授:从被动对症到主动全程管理,前列腺癌骨转移综合治疗策略再升级

08月17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前列腺癌是威胁我国男性健康的主要泌尿系统恶性肿瘤之一,随着人口老龄化进程加深与诊疗手段不断进步,患者生存期持续延长,骨转移的防治也随之成为影响远期预后的关键议题。骨骼是前列腺癌转移最常见的靶器官,骨转移及其相关并发症不仅侵蚀患者的生活质量,也对系统治疗的连续性与整体疗效构成挑战。在新型内分泌治疗、核素治疗等手段不断丰富治疗武器库的当下,如何同步筑牢骨骼健康防线、实现抗肿瘤治疗与骨健康管理的协同共进,并以多学科诊疗(MDT)模式支撑全程管理的规范化落地,已成为临床亟待回答的重要命题。基于此,【肿瘤资讯】特邀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丁海雍教授,围绕前列腺癌骨转移的诊疗现状与挑战、个体化综合治疗策略以及MDT协作机制的优化路径分享真知灼见,以期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与启示。

丁海雍
副主任医师

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泌尿外科
中国抗癌协会泌尿男生殖系统肿瘤精准医学学组委员
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微创学组委员
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感染学组委员
香港威尔士亲王医院访问学者
台湾慈济医院访问学者
擅长:泌尿外科的各项微创手术,包括输尿管软、硬镜下碎石,膀胱镜下膀胱肿瘤和前列腺电切,腹腔镜下肾癌根治,肾上腺肿瘤切除,达芬奇辅助腹腔镜下的前列腺癌根治和全膀胱切除,前列腺恶性肿瘤的碘125粒子近距放疗
专攻前列腺良恶性疾病的治疗:前列腺癌的综合治疗,前列腺炎和男性泌尿生殖系统的各种疑难复杂疾病的诊治

现状透视:前列腺癌骨转移管理的多重挑战与关口前移

骨骼是前列腺癌最常见的转移部位,骨转移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及远期预后。您在前列腺癌综合管理方面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您如何看待当前前列腺癌骨转移患者的诊疗现状?在临床实践中,骨转移患者的管理面临哪些主要挑战?

丁海雍教授:骨骼是前列腺癌最常见的远处转移部位,超过80%的晚期患者会发生骨转移;在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mCRPC)阶段,骨转移发生率更是超过90%[1]骨转移显著恶化患者预后,发生骨转移的患者5年生存率仅为3%,是无骨转移患者的1/20[1]。当前,前列腺癌骨转移的诊疗正从“被动对症”向“主动全程管理”转型,但仍面临多重挑战。

首先,骨相关事件(SRE)的高负担是核心临床难题。SRE包括病理性骨折、脊髓压迫、高钙血症以及需要放疗或手术干预的骨事件等,这些并发症不仅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还可能导致治疗中断和生存获益受损。一项针对mCRPC的III期临床研究显示,未接受骨靶向药物干预的患者首次SRE发生时间显著提前[2]

其次,新型内分泌治疗(如阿比特龙、恩扎卢胺)和核素治疗(如镭-223)等新型药物显著延长了前列腺癌患者的生存期,但雄激素剥夺治疗(ADT)和新型内分泌治疗本身可导致骨密度下降,这使得骨转移管理难度大幅提升。2026年ASCO-GU会议发表的一项纳入13项III期试验(15,468例患者)的系统综述和网络荟萃分析显示,雄激素受体通路抑制剂(ARPI)联合ADT组骨折发生率为6.7%,而单纯ADT组为2.74%[3]。此外,多种药物的联合治疗更使骨转移管理趋于复杂ERA 223试验数据显示,在未规范使用骨靶向药物的情况下,阿比特龙+泼尼松(AAP)联合镭-223治疗组骨折发生率可达AAP+安慰剂组的2倍以上,凸显了联合治疗时代下骨骼健康管理的重要性[4]

再次,骨转移筛查和监测不足是制约早期干预的关键瓶颈《中国前列腺癌骨转移诊疗现状(蓝皮书)》调研显示,骨扫描在临床随访中的应用率不足50%,无论是转移性激素敏感性前列腺癌(mHSPC)还是mCRPC阶段,骨扫描频次均远低于指南推荐[1]。52%的患者在完全无症状的情况下,直至发生病理性骨折才被确诊为骨转移,这一数据令人警醒。

此外,骨靶向药物启用延迟和使用不规范问题突出,部分临床实践中仍存在“有症状才用药”的观念滞后。多学科协作(MDT)覆盖率亦有待提升,尤其基层医疗机构在骨转移规范化管理方面存在显著短板。这些现实困境提示,亟需强化“确诊骨转移即启动规范化骨靶向治疗”的理念,将骨转移管理关口前移,推动从前被动的“出现症状再处理”向主动的全程预防转变,使患者获得更及时、更全面的骨骼健康保护。

双轨并行:骨靶向药物跃升为骨转移综合治疗核心组成

在您的临床实践中,针对前列腺癌骨转移患者,如何制定个体化的综合治疗方案?骨靶向药物在整体治疗方案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丁海雍教授:前列腺癌骨转移的个体化综合治疗需遵循“抗肿瘤治疗与骨健康管理双轨并行”的核心原则。在制定治疗方案时,应基于疾病阶段(mHSPC与mCRPC)、骨转移负荷、患者一般状况及治疗目标进行分层决策。

在mHSPC阶段,在临床适用的情况下,可对高危患者人群进行骨靶向治疗。LATITUDE研究事后分析显示,在接受ADT的高危mHSPC患者中,联合骨靶向药物可降低28%的死亡风险,延长总生存期(OS)达5.5个月[5]。STAMPEDE研究进一步证实,添加骨靶向药物可显著降低M1患者骨折住院事件的发生率(SDHR 0.73,95% CI 0.55-0.97,P=0.015)[6]。基于此,2026版《CSCO前列腺癌诊疗指南》推荐在临床适用的情况下,mHSPC患者可考虑使用骨靶向药物,以降低骨折风险和SRE的发生[7]

进入mCRPC阶段,骨转移及SRE风险进一步累积,骨靶向药物在整体治疗中的地位更加凸显。地舒单抗作为靶向RANKL的全人源单克隆抗体,通过抑制RANK-RANKL信号通路,从源头阻断破骨细胞活化与增殖,被2026版CSCO指南确立为mCRPC骨转移全程管理的I级推荐[7]。指南明确指出,从确诊骨转移开始,即使患者无症状,也应及时启动地舒单抗治疗(每4周皮下注射120 mg),并贯穿治疗全程。III期临床研究证实,相较于传统骨靶向药物,地舒单抗在mCRPC患者中可显著延迟首次SRE发生时间3.6个月(P=0.008)[2]。COU-AA-302研究事后分析显示,在阿比特龙联合泼尼松或泼尼松单用的基础上,与未使用骨靶向药物相比,联合骨靶向药物可降低25%的死亡风险(HR=0.75,P=0.01)[8]。PEACE-3研究更揭示,骨靶向药物可以为前列腺癌患者的高质量长生存保驾护航:恩扎卢胺+镭-223联合骨靶向药物治疗可使中位OS达71.59个月,较未联合骨靶向药物组(30.69个月)生存净增41个月[9]

综上所述,骨靶向药物在前列腺癌骨转移治疗方案中已从辅助地位跃升为核心组成。以系统治疗控制肿瘤进展,以骨靶向药物管理骨骼健康,必要时辅以放疗和外科干预的综合治疗模式,是实现患者生存获益和生活质量双提升的最佳路径。

MDT协同:以规范化机制与智能化赋能最大化患者获益

如您所述,前列腺癌骨转移患者需要多学科诊疗(MDT)团队的协同配合,能否请您从外科医生的角度解析一下,各个科室如何优化合作流程才能最大化患者获益?

丁海雍教授:前列腺癌骨转移的多学科诊疗(MDT)是保障骨转移患者最大化获益的制度性基础。从外科医生视角来看,建立规范化、流程化的MDT协作机制,需围绕“谁主导、谁协同、何时介入、如何衔接”四个核心问题展开。

泌尿外科在MDT中承担全程管理的主导角色。作为前列腺癌原发灶和局部转移灶的主要管理者,泌尿外科医师负责患者整体治疗策略的把控、ADT及新型内分泌治疗的启动与调整,以及根治性前列腺切除术或局部干预时机的决策。肿瘤内科则聚焦系统治疗方案的制定,包括化疗、靶向治疗及免疫治疗的合理应用,并与泌尿外科协同监测骨转移进展。放疗科在MDT中发挥精准局部干预的优势,立体定向放疗(SBRT)可有效控制骨转移病灶,还有望通过减少肿瘤负荷延长患者生存。骨科负责处理病理性骨折、脊髓压迫等外科急症,影像科则提供精准的分期评估与疗效监测。

建立规范化MDT会诊机制是优化协作流程的关键。《中国前列腺癌骨转移诊疗现状(蓝皮书)》指出,截至2024年3月,全国约百家医院已建立前列腺癌MDT团队,但跨科室参与不足、会诊规范化程度不一仍是突出问题[1]理想的MDT模式应实现“三定”:定人员(泌尿外科、肿瘤内科、放疗科、骨科、影像科、口腔科核心成员固定)、定周期(每1~2周定期讨论)、定路径(从初诊分期到进展评估的全流程衔接)。特别需要强调的是,骨靶向治疗的启动时机、用药方案制定、不良反应监测等环节均应在MDT框架下决策,避免“各科自扫门前雪”的碎片化管理。

值得关注的是,人工智能(AI)和机器人技术正为MDT模式注入新动能。AI辅助决策系统可自动整合电子病历数据、匹配指南推荐、筛选临床试验,为MDT讨论提供标准化决策支持;AI影像诊断工具可嵌入放射科工作流,实现骨转移负荷的自动化量化评估,减少阅片者间变异。机器人辅助手术与SBRT的多模态整合,也为局部干预提供了更精准的手段。然而,AI的定位是增强而非替代多学科专家的临床判断,其核心价值在于提升MDT效率和标准化水平。

总之,多学科无缝协作的MDT模式,是推动骨转移患者从“碎片化诊疗”迈向“全程一体化管理”的制度保障。通过规范化会诊机制和智能化工具赋能,才能真正实现骨靶向治疗与系统治疗的同步优化,最大化患者生存获益与生活质量。

参考文献

[1] 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学分会, 中国前列腺癌骨转移诊疗现状(蓝皮书). 中华泌尿外科杂志. 2025;46(11):801-815.
[2] Fizazi K, et al, Denosumab versus zoledronic acid for treatment of bone metastases in men with castration-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 a randomised, double-blind study. Lancet. 2011;377(9768):813-822.
[3] Syed Arsalan Ahmed Naqvi, et al. Bone fractures with androgen pathway inhibitors (ARPi) in patients (pts) with prostate cancer (PC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network meta-analysis. J Clin Oncol 44, 2026 (suppl 7; abstr 144)
[4] Smith M, et al. Addition of radium-223 to abiraterone acetate and prednisone or prednisolone in patients with castration-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 and bone metastases (ERA 223): a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3 trial. Lancet Oncol. 2019 Mar;20(3):408-419.
[5] Fizazi K, et al, Effect of abiraterone acetate plus prednisone on the skeletal-related events in patients with metastatic castration-sensitive prostate cancer: a post hoc analysis of the LATITUDE trial. Ann Oncol. 2019;30(Suppl 5):v325-v326.
[6] James ND, et al, Addition of docetaxel, zoledronic acid, or both to first-line long-term hormone therapy in prostate cancer (STAMPEDE): survival results from an adaptive, multiarm, multistage, platform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Lancet. 2016;387(10024):1163-1177.
[7]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指南工作委员会,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前列腺癌诊疗指南 2026.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 2026.
[8] Saad F, et al, Impact of bone-targeted therapies in chemotherapy-naive metastatic castration-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 patients treated with abiraterone acetate: post hoc analysis of study COU-AA-302. Eur Urol. 2015;68(4):570-577.
[9] Saad F, et al, Impact of bone protecting agents on the efficacy and safety of enzalutamide vs combination of Radium-223 and enzalutamide in asymptomatic or mildly symptomatic patients with bone metastatic castration-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 (mCRPC): safety analysis from EORTC-GUCG 1333/PEACE-3. 2025 EAU A0518.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明小丽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L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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