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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施荟】余国攀教授:IDH1突变AML治疗新格局——2026 EHA中国真实世界数据深度解析

06月05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医脉通

在急性髓系白血病(AML)的精准治疗浪潮中,IDH1突变作为关键驱动因素之一,正成为靶向治疗的重要突破口。随着IDH1抑制剂艾伏尼布(IVO)在临床的广泛应用,AML治疗策略正经历从泛靶点化疗向泛靶点联合精准靶向方案的范式转移。
 本次2026年欧洲血液学协会(EHA)年会发布了一项来自中国的单中心真实世界研究数据,为IVO联合方案在IDH1突变AML全程管理中的价值提供了新的临床证据。为此,我们特邀该研究的第一作者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余国攀教授,深度解析相关数据及其临床意义。

CCMTV:当前AML领域有哪些主流的靶向治疗方案?临床为何要特别关注IDH1突变这一亚型?

余国攀教授

目前,基于多重靶向联合的治疗方案已成为AML治疗演进的重要方向,同时也是不适合强化疗患者的标准治疗选择[1]。为进一步提升疗效,研究者探索了低强度化疗下,多种靶向药物(如IDH1/2抑制剂、FLT3抑制剂等)联合的治疗模式,以实现对特定突变深度覆盖的精准治疗——这是当前的研究热点与临床探索方向[2]

在上述背景下,IDH1突变值得特别关注。IDH1突变在AML中的发生率为6%~10%,虽低于IDH2突变,但其不良预后价值日益受到重视[3]。多项研究显示,携带IDH1突变的AML患者接受标准强化疗后,缓解率较低、复发风险较高[4,5]。一项纳入来自欧洲、亚洲、澳大利亚及美洲报告的12,747例AML患者的荟萃分析表明,IDH1突变与较短的无事件生存期(EFS)和总生存期(OS)显著相关(OS P=0.0047;EFS P=0.011),即使在细胞遗传学正常的患者亚组中,这种不良关联依然显著(OS P=0.039;EFS P=0.0002)。与此同时,相较于野生型IDH1患者,IDH1突变患者的预后更差,完全缓解(CR)率也较低(P=0.029)[6]

IDH1突变会导致2-羟基戊二酸(2-HG)堆积,进而引起线粒体功能障碍,上调BCL-2表达,从而增强白血病细胞的抗凋亡能力[7,8]

目前,针对IDH1突变的靶向药物主要包括艾伏尼布(IVO)和Olutasidenib(OLU),但OLU尚处于1/2期研究阶段,因此IVO是国内目前唯一可及的IDH1抑制剂[9]。基于上述机制与临床证据,我们中心进一步探索了IDH1抑制剂IVO与VEN+AZA联合三药方案在IDH1突变AML患者中的应用。

CCMTV:在中国真实世界数据中,IVO联合VEN和阿扎胞苷(AZA)的“三药方案”(VA+IVO)在初治患者中表现如何?


余国攀教授

我们中心近期完成的单中心真实世界研究(纳入16例IDH1突变AML患者)明确验证了VA+IVO三药方案在初治患者中的良好缓解率与生存获益。在5例接受该方案作为诱导治疗的患者中,完全缓解(CR)率达到60%(3/5),其中40%(2/5)的患者实现了MRD阴性且IDH1克隆清除,即达到深度分子学缓解[10]。本研究结果初步验证了IVO+VA三药方案在中国初治AML患者中的可行性与有效性,未来需要更大样本量的前瞻性研究结果来进一步支持三药方案在中国AML人群中的应用。

值得强调的是,三药方案相比两药方案显示出明显的缓解率提升。既往多中心研究中,IVO+AZA两药方案一线治疗unfit IDH1突变AML患者的CR/CRh率为52.8%[8];此外,一项关于IVO+VEN±AZA治疗IDH1突变髓系肿瘤的Ⅰb/Ⅱ期研究更新的研究数据显示:中位随访36个月,总人群的中位OS尚未达到,3年OS率达到71%。中位EFS为50.4个月,3年EFS率为67%。对于ND AML患者,IVO+VEN±AZA三药联合方案的复合完全缓解(CRc)率高达94%,3年OS率为71%[11],该数据显示三药联合方案缓解率与生存率更高,且耐受性良好,提示三药联合具有可行性。

从分子机制来看,IVO通过抑制突变型IDH1酶活性、降低2-HG水平以恢复分化;同时,IDH1/2突变AML细胞依赖BCL-2介导的线粒体凋亡途径,因此与BCL-2抑制剂联合可产生协同效应[12-14]。这进一步支持针对IDH1突变AML患者采用IVO与VEN-based方案联合用药,可能带来更大临床获益。

CCMTV:除了初治诱导,IVO在挽救治疗和维持治疗中又展现了哪些核心价值?

余国攀教授

IVO在全程管理中的价值同样突出,尤其在挽救治疗与维持治疗中均展现出良好的缓解率与耐受性。在挽救治疗方面,含IVO方案对复发/难治(R/R)患者缓解率提高显著。单中心真实世界研究数据显示:4例R/R患者接受含IVO方案治疗后,完全缓解(CR)率达100%(4/4),其中75%(3/4)获得MRD阴性,1例(25%)实现IDH1克隆清除,且随访期间未出现复发。值得注意的是,1例患者在接受VA方案治疗复发后,单用IVO作为挽救治疗后获得CR[10]。这提示,即使作为单药,IVO在R/R患者中仍有一定挽救能力。此外,与既往IVO单药用于R/R患者约36.7%的CRc率相比[15] ,本研究结果提示联合方案在逆转耐药方面作用更强,二线接受含IVO三药方案治疗的患者均有较好缓解。

其次在维持治疗方面,5例缓解后患者接受IVO单药维持,持续缓解时间(DOR)已超过12个月,且耐受性良好,无治疗相关死亡[10]。这提示IVO单药维持是一种安全、长效的策略,可有效降低复发风险,延长患者无病生存期。

在耐受性方面,最常见的不良事件为可控的血液学毒性,≥3级中性粒细胞减少、贫血和血小板减少的发生率分别为56.3%、43.8%和37.5%。IVO单药及其联合低强度化疗方案耐受性良好,安全性可控[10]。这为含IVO方案在全病程管理中的应用提供了可靠的耐受性保障,支持其在临床中的更广泛应用。

CCMTV:展望未来,对于适合强化疗(Fit)的IDH1突变患者,治疗趋势将如何演变?

余国攀教授


未来Fit患者的治疗方向将加速转向Chemo-free方案。传统“3+7”强化疗(IC)虽然有效,但血液学毒性显著,而靶向联合方案在保证疗效的同时,耐受性明显改善。虽然当前真实世界研究多聚焦于unfit或不耐受强化疗患者,但VA方案已开始在Fit患者中尝试应用。我们中心在Fit人群中的探索提供了有力数据。

我们团队也在本次EHA发布了另一项多中心研究,结果显示:在适合强化疗(fit)的IDH1/2突变的患者中,以维奈克拉为基础的方案(VBT)组的客观缓解率(ORR)达到97.4%,MRD阴性率为76.9%,显著高于传统强化疗(IC)组的79.8%和31.3%(p值分别为0.008和<0.001) [16]。在耐受性方面,传统强化疗对患者体能状态要求高,且伴随显著的血液学毒性。本研究显示,VBT组3级及以上血液学不良事件发生率显著低于IC组[16]。这表明,对于适合强化疗的IDH1/2突变AML患者,VBT相比IC可能是一种更有前景的一线治疗方案,在保证缓解与生存的同时具有明显的耐受性优势。当前,AML治疗正加速转向以靶向为核心的Chemo-free方案,未来需要进一步开展前瞻性研究加以探索。

与此同时,国内多家中心也在积极推动VA+IVO三药方案向Fit人群迈进。例如,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牵头开展了一项针对伴IDH1突变初诊AML(ND-AML)的单臂、开放标签、多中心研究(NCT07007949)。该研究计划纳入42例fit和unfit AML患者,采用IVO+VEN+AZA联合方案,主要终点为CR+CRh率[17]。该研究有望为中国伴有IDH1突变的fit AML患者的治疗提供本 土化循证证据。

 综上所述,未来IDH1突变患者的治疗趋势将从“强攻”转向“精修”:以VA+IVO三药方案为代表的Chemo-free诱导治疗有望成为标准探索方向,未来需开展多中心、大样本研究,明确IVO在不同治疗阶段的优选策略,深入探索耐药机制及联合治疗方案,以实现深度分子学清除,进而改善长期生存,为进一步优化AML个体化精准治疗提供依据。

结语

本研究基于中国真实世界数据有力证实:以IVO+VA为代表的三药方案在IDH1突变AML的全程管理中具有显著优势。 无论是诱导期的深度打击、挽救期的强力破局,还是维持期的精准守护,含IVO方案正引领中国AML治疗迈向更加精准、安全的新纪元。

余国攀 教授
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医学博士

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血液科负责人(主持工作)
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医学博士
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血液科工作17年
羊城好医生
美国德州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访问学者
中国抗癌协会康复会血液分会常委
广东省老年保健协会血液肿瘤分会副主委
广州抗癌协会血液肿瘤分委会常委兼秘书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项)、广东省自然科学基金(4项)等多项基金
一作/通讯在CCR、JHO、BCJ、Haematologica等发表科研论文三十余篇

参考文献

1. NCCN Guidelines AML Version 
2.2025. 2. Liu, H. Emerging agents and regimens for AML. J Hematol Oncol 14, 49 (2021). 
3. Montesinos P, et al. N Engl J Med . 2022 Apr 21;386(16):1519-1531.
4. Chen E, et al. 2025 ASH. Poster 3389. 
5. Ok CY, et al. Haematologica. 2019 Feb;104(2):305-311.
6. Xu Q, et al.Clin Cancer Res. 2017;23(15):4511-4522. 
7. Li F, et al.Mol Cell. 2015 Nov 19;60(4):661-75. 
8. Zhuang X, et al. Front Oncol. 2022;12:931462. 
9. Watts JM, et al. Lancet Haematol. 2023 Jan;10(1):e46-e58. 
10. Guopan Yu, et al. EHA 2026, Abstract PB2851. 
11. Jennifer Marvin-Peek, et al. 2024 ASH. Oral 219. 
12. Fruchtman H, et al. Leukemia. 2024;38(5):927-935. 
13. Lachowiez CA, et al.Blood Cancer Discov. 2023;4(4):276-293. 
14. Lachowiez CA, et al.J Clin Oncol. 2020;38(15_suppl):7500. 
15. Sun M, et al.Blood Sci. 2024 Jun 20;6(3):e00196. 
16. Guopan Yu,et al. EHA 2026, Abstract PS1630. 
17.https://clinicaltrials.gov/study/NCT07007949term=NCT07007949&rank=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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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批号:M-TIBSO-CN-202605-00023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王煜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