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癌作为全球重大公共卫生挑战之一，是头颈部恶性肿瘤的重要组成部分。手术治疗是口腔癌的主要治疗手段，但围手术期并发症的发生严重影响患者预后和生活质量。营养状态是影响手术患者恢复的关键因素，营养不良不仅损害免疫功能、延缓伤口愈合，还会增加术后感染风险。研究表明，头颈部癌症患者中营养不良的患病率可高达50%，这一比例在口腔癌患者中尤为突出。
免疫营养是指含有特定免疫调节成分（如精氨酸、ω-3脂肪酸、谷氨酰胺和核苷酸）的营养配方，这些成分已被证实能够支持免疫应答、减轻炎症反应并促进伤口愈合。尽管免疫营养在胃肠外科等领域显示出显著疗效，但其在口腔癌手术中的具体应用价值尚未得到充分阐明。现有系统综述多聚焦于广义的头颈部癌症，缺乏针对口腔癌特定人群的深入分析。本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旨在专门评估免疫增强营养干预在口腔癌围手术期护理中的临床效益，为优化该类患者的围手术期管理策略提供循证依据。
研究背景
2.1 口腔癌手术的临床挑战
口腔癌手术具有独特的解剖学和功能学特点。手术常涉及口腔、舌、颌骨等关键结构，导致术后口腔功能受损，影响患者经口摄食能力。此外，手术创面的污染风险较高，术后手术部位感染（SSI）和伤口愈合障碍（如瘘管形成）的发生率显著高于其他部位手术。这些并发症不仅延长住院时间、增加医疗成本，还可能延误后续辅助治疗（如放疗或化疗）的时机，最终影响肿瘤学预后。
2.2 免疫增强营养的作用机制
免疫增强营养的核心成分通过多种途径发挥生物学效应。精氨酸作为一氧化氮合成的前体，能够促进胶原蛋白合成和血管生成，加速伤口愈合；ω-3多不饱和脂肪酸（如EPA和DHA）具有抗炎特性，可下调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调节免疫应答；谷氨酰胺是快速增殖细胞（如免疫细胞和肠上皮细胞）的重要能量来源，有助于维持肠道屏障功能和免疫功能；核苷酸则支持淋巴细胞增殖和免疫功能恢复。这些成分的协同作用构成了免疫营养改善手术预后的理论基础。
2.3 现有证据的局限性
尽管免疫营养在胃肠外科等领域显示出显著疗效，但其在口腔癌手术中的具体应用价值尚未得到充分阐明。现有系统综述多聚焦于广义的头颈部癌症，缺乏针对口腔癌特定人群的深入分析。因此，有必要开展专门针对口腔癌手术患者的系统综述，以明确免疫营养在该特定人群中的临床价值。
研究方法
3.1 研究设计与注册
本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严格遵循PRISMA 2020指南进行，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平台注册（注册号：CRD42022320706）。研究采用PICO框架明确纳入标准：研究对象为接受口腔癌手术的成人患者（≥18岁）；干预措施为围手术期（术前、术后或两者兼有）口服或肠内给予免疫增强营养制剂；对照措施为标准营养护理（如静脉输液或非免疫增强型聚合配方）；结局指标包括手术部位感染、缝合/愈合失败、住院时间、营养相关不良事件及死亡率（30天内）。
3.2 文献检索策略
研究团队对PubMed、Cochrane CENTRAL和Ichushi-Web三个数据库进行了全面检索，检索时间范围为2018年2月15日至2022年3月28日。
3.3 研究筛选与数据提取
文献筛选分为两个阶段：首先由两名独立评审员基于标题和摘要进行初筛，随后对潜在合格研究进行全文评估。分歧通过第三方评审员协商解决。对于数据不完整或不清楚的研究，研究者尝试联系原始作者获取补充信息。
纳入研究需满足以下条件：随机对照试验（RCT）设计；口腔癌患者占比≥20%或可获得口腔癌亚组数据；干预措施符合免疫营养定义（含精氨酸、谷氨酰胺、ω-3脂肪酸和/或核苷酸）；对照组接受标准营养护理；报告至少一项预设结局指标。排除标准包括非随机或半随机研究、18岁以下患者、缺乏口腔癌特异性数据的头颈部癌症研究、不符合免疫营养定义的干预措施，以及重复报告、仅摘要或仅方案的研究。口腔癌定义依据ICD-10解剖学分类，包括舌、口底、颊黏膜、硬腭、上下牙龈及磨牙后区。
3.4 质量评价与证据分级
纳入RCTs的偏倚风险采用Cochrane RoB 2.0工具进行评估，涵盖随机化过程、偏离预期干预、缺失结局数据、结局测量和选择性报告五个领域。每个领域及总体偏倚风险被评为低风险、高风险或不清楚。
证据确定性采用GRADE方法进行评估，分为高、中、低、极低四个等级。评估考虑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发表偏倚五个降级因素。
3.5 统计分析
荟萃分析使用RevMan 5.4版软件进行，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计算风险比（HR）和95%置信区间（CI）。异质性通过卡方检验和I²统计量评估：I²<40%表示低或无异质性，50~75%表示轻度异质性，>75%表示显著异质性。
研究结果
4.1 文献筛选流程与纳入研究特征
文献检索共获得309篇记录（PubMed 126篇，CENTRAL 270篇，Ichushi-Web 7篇，去重后），经标题摘要筛选排除293篇，32篇进入全文评估。最终排除24篇（主要因研究设计或领域不符），结合从既往系统综述中识别的16项RCTs，最终8项RCTs纳入定性合成和定量分析。
纳入的8项RCTs共涉及539例患者（7项研究报告住院时间），比较了围手术期免疫营养与标准营养治疗。研究发表于1999年至2021年间，涵盖西班牙、意大利、美国、泰国等国家。干预时机包括术后（5项）、围手术期（2项）和术前（1项）。主要结局报告包括手术部位感染、缝合/愈合失败、住院时间及不良事件。
4.2 主要结局分析
4.2.1 手术部位感染（SSI）
8项RCTs共513例患者纳入SSI分析。荟萃分析显示，免疫营养组SSI风险低于对照组（HR=0.61，95%CI：0.37~1.01，P=0.05）。绝对风险降低约为每1000例患者减少50例感染（从对照组的12.9%降至干预组的7.9%）。然而，95%CI包含1.0，提示不能排除无效应的可能性。对照组基线风险范围为3%~41%。证据确定性被评为“低”，主要受限于偏倚风险和结果不精确性。
4.2.2 缝合/愈合失败
8项RCTs共493例患者纳入缝合/愈合失败（如瘘管形成）分析。结果显示免疫营养组并发症发生率显著降低（HR=0.46，95%CI：0.27~0.80，P=0.005）。绝对风险降低为每1000例患者减少94例（从对照组的17.4%降至干预组的7.4%）。该结果具有统计学意义，但证据确定性仍为“低”，原因包括偏倚风险、结果不精确性及间接性（一项研究以女性为主，约占荟萃分析的28%）。
4.2.3 住院时间
7项RCTs共539例患者纳入住院时间分析。免疫营养组平均住院时间缩短3.06天（MD=-3.06，95%CI：-5.42~-0.70，P=0.01）。该效应具有统计学意义且在各研究间较为一致（I²=11%），尽管置信区间较宽（-5.42~-0.70天）提示效应量存在变异。证据确定性为“中等”，主要受限于偏倚风险。
4.2.4 营养相关不良事件
5项RCTs共369例患者报告了营养相关不良事件（如恶心、腹泻、腹部不适）。免疫营养组不良事件发生率较高，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HR=1.47，95%CI：0.87~2.48，P=0.15）。估计提示每1000例患者可能增加72例不良事件，但宽泛的置信区间表明结果不精确。证据确定性为“中等”，主要因结果不精确性而降级。
4.2.5 死亡率
7项RCTs报告了死亡率数据，但由于无一研究将死亡率作为主要终点，且数据报告不一致，无法进行荟萃分析，故未计算合并估计值。
4.3 偏倚风险与证据质量
RoB 2.0评估显示，纳入研究在多个领域存在一些担忧，特别是结局测量领域有较多高风险研究。整体而言，所有研究均至少在一个领域存在担忧。GRADE评估结果显示，缝合/愈合失败和SSI的证据确定性为“低”，住院时间和不良事件为“中等”，死亡率因数据不足无法评估。关键决策结局（死亡率、缝合/愈合失败、SSI）的证据确定性有限，提示进一步研究可能改变效应估计值。
表1 研究结果总结
表2 纳入研究特征
结论
本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为免疫增强营养在口腔癌围手术期管理中的潜在益处提供了有力证据。尽管证据基础不如胃肠外科领域广泛，但跨手术领域发现的一致性强调了免疫营养作为围手术期护理有价值辅助手段的地位。未来应进一步优化免疫营养方案、阐明潜在机制，并在口腔癌手术特定情境下优化其递送方式。通过促进跨学科协作、以患者为中心的护理，并借鉴其他外科领域的经验，有望充分释放免疫营养的潜力，最终改善口腔癌患者的治疗效果和生活质量。
Hiraoka SI, Abe T, Watanabe M, et al. Beneficial Outcomes of Immunoenhancing Nutritional Interventions in Perioperative Care for Oral Cancer: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ancers (Basel). 2025;17(11):1855. Published 2025 May 31. doi:10.3390/cancers1711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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