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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镜教授:从免疫联合到双抗ADC,食管鳞癌药物治疗迈向精准靶向

09月16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2026年9月5日,“2026年食管癌规范化诊疗暨新进展学习班”在南京举行。大会聚焦食管癌规范化诊疗与前沿进展,围绕外科、放疗、系统治疗及多学科协作等议题展开交流。会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黄镜教授主持“晚期食管癌内科治疗现状及展望”专题报告环节,并就相关临床进展参与交流。会议期间,【肿瘤资讯】特邀黄镜教授接受采访。她结合临床实践,系统梳理了晚期食管鳞癌药物治疗从化疗、免疫联合化疗到双抗ADC的发展脉络,并就治疗方案的个体化选择、生物标志物探索及精准分层方向分享了见解。

黄镜
教授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肿瘤内科消化道肿瘤病区主任 教授
美国NCI博士后博士生后导师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 内科教研室副主任
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国家药审中心新药评审专家
北京肿瘤学会结直肠肿瘤专业委员会 副主任委员
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会肿瘤康复分会 副主任委员
中国临床肿瘤学协会(CSCO)理事
CSCO食管癌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
中国抗癌协会食管癌专业委员会常委
中国医师协会结直肠肿瘤专业委员会 常委
北京市希思科临床肿瘤学研究基金会 理事

格局重塑:化疗为基,免疫与精准靶向并进

黄镜教授:回顾食管癌药物治疗的发展历程,化疗长期占据核心位置。过去几十年,相关探索相对有限,特别是不同化疗方案之间的大型、头对头Ⅲ期研究并不多。近十年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首先在晚期食管鳞癌中取得突破,推动整个领域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我们中心最早开展并报道了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中国食管癌患者中的探索。临床研究和实践让我们看到,部分患者能够获得明确疗效,其中一些患者可以实现较长生存。此后,多项Ⅲ期在晚期食管癌的一线研究证实,PD-1抑制剂联合化疗较单纯化疗能够改善晚期食管鳞癌患者的生存结局,多个方案相继获批,使免疫联合化疗成为一线治疗的重要选择[1-4]。中国创新药企业也深度参与了这一进程,一些本土研发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逐步进入国际临床开发和应用视野,这值得肯定。

在免疫治疗之后,ADC进一步拓展了治疗边界。2026年,伦康依隆妥单抗在PANKU-Esophagus01随机Ⅲ期研究中,与研究者选择的化疗相比显著改善了无进展生存期和总生存期[5]。该药是一种靶向EGFR×HER3的双特异性ADC,偶联拓扑异构酶Ⅰ抑制剂载荷;随后在我国获批用于既往接受PD-1/PD-L1抑制剂联合含铂化疗后进展的复发或转移性食管鳞癌成人患者[6]。这项进展为一线免疫联合化疗失败后的患者增加了新的治疗选择,也标志着食管鳞癌进入免疫治疗与精准靶向治疗并行发展的阶段。

EGFR通路的靶向药在食管鳞癌中的探索已经持续多年。国外开展的COG研究比较了吉非替尼与安慰剂用于化疗后进展的食管癌患者,结果未显示总生存期获益[7]。我们牵头开展的“埃克替尼治疗EGFR过表达或EGFR基因扩增的经治晚期食管鳞癌”多中心、单臂Ⅱ期研究(NCT01855854),共纳入54例患者,客观缓解率为16.7%,疾病控制率为46.3%,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52天,中位总生存期为153天。这些结果提示,经生物标志物筛选后,部分患者可能从EGFR靶向治疗中获益,但中位无进展生存时间仍有限[8]

此后,围绕EGFR单抗、抗EGFR的小分子TKI靶向治疗,及联合免疫等策略,国内研究者进行了持续探索。如今,靶向EGFR×HER3的双特异性ADC取得成功,为针对抗EGFR这条通路在食管鳞癌的治疗带来了新的突破。不过,精准靶向治疗仍然任重道远。除已获批的伦康依隆妥单抗外,其他同类产品及B7-H3等新靶点ADC也在食管鳞癌不同治疗线次开展研究,目前多数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能否改变一线或后线标准仍需前瞻性研究验证[9]

我认为,食管鳞癌药物治疗已经进入探索的黄金时期。下一步不能只关注新药本身,还要深入研究原发和继发耐药机制,寻找能够预测疗效的标志物,为真正实现精准治疗提供依据。

临床决策:兼顾肿瘤特征、患者状态与疗效安全性

黄镜教授:为患者制定治疗方案时,首先要明确病理类型和疾病特征。中国食管癌患者以鳞癌为主,但食管鳞癌内部仍存在分化程度、免疫微环境及分子特征等差异。PD-L1检测是临床决策中的重要参考因素,不过不同免疫治疗方案采用的评分方法和阈值并不完全相同,具体选择应结合获批适应证、指南推荐和患者情况综合判断[4]

同时,活检组织通常只反映肿瘤的一部分,单次检测可能受到肿瘤空间异质性的影响。因此,我们既要重视PD-L1表达,也不能脱离取材情况和整体临床背景孤立解读结果。除此之外,一些基因表达或变异可能与靶向治疗疗效相关,但很多发现仍处于研究阶段,尚需前瞻性研究进一步验证。

患者的一般状况和治疗耐受性同样关键。体能状态良好的患者与存在低白蛋白血症、营养不良或合并症的患者,对治疗的耐受程度明显不同。当前,晚期食管鳞癌一线系统治疗通常以含铂双药化疗联合免疫治疗为重要选择,化疗可采用顺铂或奥沙利铂联合氟尿嘧啶类或紫杉类药物,具体方案应根据患者情况和所选免疫药物的循证依据确定[1-4]。对少数身体状况较好的患者,可以讨论适当强化治疗,但必须充分权衡疗效与毒性,不能简单地将多药叠加视为普遍适用的标准。

对于EGFR靶向药物,也要严格区分已有适应证和探索性治疗。伦康依隆妥单抗目前获批用于特定的经治复发或转移性食管鳞癌人群;其他EGFR单抗、同类ADC或其联合方案,在缺乏获批适应证及大型随机研究证据时,还不适合常规用于一线治疗。临床决策的核心,是在现有证据基础上,为患者选择疗效、安全性和可及性相对平衡的方案。

未来方向:提高初始治疗质量,精准识别获益人群

黄镜教授:在化疗、免疫治疗和靶向治疗共同发展的时代,初始治疗的选择非常重要。有效的初始治疗有望使少数患者获得长期生存甚至长期无病状态,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患者最终会发生耐药。因此,未来最关键的任务之一,是更精准地筛选优势人群:哪些患者能够从免疫联合治疗中获得持久获益,哪些患者更适合ADC或其他靶向策略,以及如何通过动态标志物识别耐药并及时调整治疗。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它需要前瞻性临床研究与转化研究相互衔接,也需要对肿瘤组织、免疫微环境和分子特征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只有把“有药可用”进一步推进到“为合适的患者选择合适的药物”,才可能真正改善患者的长期生存和生活质量。


参考文献

[1] Sun JM, Shen L, Shah MA, et al. Pembrolizumab plus chemotherapy versus chemotherapy alone for first-line treatment of advanced oesophageal cancer (KEYNOTE-590): a randomise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3 study. Lancet. 2021;398(10302):759-771. doi:10.1016/S0140-6736(21)01234-4.
[2] Doki Y, Ajani JA, Kato K, et al. Nivolumab combination therapy in advanced esophageal squamous-cell carcinoma. N Engl J Med. 2022;386(5):449-462. doi:10.1056/NEJMoa2111380.
[3] Wang ZX, Cui C, Yao J, et al. Toripalimab plus chemotherapy in treatment-naive, advanced esophageal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JUPITER-06): a multicenter phase 3 trial. Cancer Cell. 2022;40(3):277-288.e3. doi:10.1016/j.ccell.2022.02.007.
[4] Obermannová RL, Leong T; ESMO Guidelines Committee. ESMO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interim update on the treatment of locally advanced oesophageal and oesophagogastric junction adenocarcinoma and metastatic squamous-cell carcinoma. ESMO Open. 2025;10(2):104134. doi:10.1016/j.esmoop.2025.104134.
[5] Lu Z, Huang Z, Meng X, et al. Izalontamab brengitecan (iza-bren) versus chemo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recurrent or metastatic esophageal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ESCC):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open-label, phase III study [abstract]. J Clin Oncol. 2026;44(16_suppl):4008. doi:10.1200/JCO.2026.44.16_suppl.4008.
[6] 伦康依隆妥单抗临床应用专家共识组. 伦康依隆妥单抗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6版). Zhonghua Zhong Liu Za Zhi. Published online August 31, 2026. doi:10.3760/cma.j.cn112152-20260629-00300.
[7] Dutton SJ, Ferry DR, Blazeby JM, et al. Gefitinib for oesophageal cancer progressing after chemotherapy (COG): a phase 3, multicentre,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randomised trial. Lancet Oncol. 2014;15(8):894-904. doi:10.1016/S1470-2045(14)70024-5.
[8] Huang J, Fan Q, Lu P, et al. Icotinib in patients with pretreated advanced esophageal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with EGFR overexpression or EGFR gene amplification: a single-arm, multicenter phase 2 study. J Thorac Oncol. 2016;11(6):910-917. doi:10.1016/j.jtho.2016.02.020.
[9] Ma Y, Yang Y, Huang Y, et al. A B7H3-targeting antibody-drug conjugate in advanced solid tumors: a phase 1/1b trial. Nat Med. 2025;31(6):1949-1957. doi:10.1038/s41591-025-03600-2.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菲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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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09月17日
雷昕奕
永州市中心医院 | 胃肠外科
食管鳞癌药物治疗迈向精准靶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