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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集萃丨pMMR/PD-L1高表达胰腺癌患者,采用多模态联合治疗策略达CR

03月11日
编译: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针对占比大多数的错配修复功能完整(pMMR)或微卫星稳定(MSS)型胰腺癌,因其典型的免疫抑制特征,此类患者通常难以从免疫治疗中获益。近日,Frontiers in Immunology报道了一例pMMR型局部晚期胰腺癌(LAPC)患者,在PD-L1高表达(CPS 30)背景下,接受创新“BRICS”多模态方案(益生菌+放疗+免疫+化疗+抗血管)治疗后,成功实现完全缓解(CR)。本案例提示,pMMR状态并非免疫治疗的绝对排除标准,结合PD-L1评估的多模态协同策略有望重塑肿瘤微环境,为精准免疫治疗提供新路径。

病例介绍

基本资料与诊断

2024年10月,一名65岁女性因持续1个月并向背部放射的上腹部疼痛就诊于我院。其家族史和既往病史无特殊。体检发现上腹部有轻度压痛,美国东部肿瘤协作组(ECOG)体能状态评分为2分。疼痛强度在0~10数字疼痛评估量表(NRS)上评定为4分。

实验室检查显示肿瘤标志物显著升高:癌胚抗原(CEA)为100 ng/mL,糖类抗原19-9(CA19-9)为62228.8 ku/L(图1A,B)。

腹部增强CT扫描显示多发胰腺肿块病变,提示胰腺恶性肿瘤,并浸润至脾动脉、脾静脉及脾脏,同时伴有腹膜后淋巴结转移(图2A),疾病分期为cT4N1M0,III期。活检最终证实了胰腺导管腺癌的诊断。

免疫组化(IHC)显示为pMMR,表现为MLH1、MSH2、MSH6和PMS2蛋白的完整表达。值得注意的是,PD-L1检测(22C3抗体)显示综合阳性评分(CPS)高达30(图1C-H),这意味着尽管处于pMMR状态,其肿瘤微环境仍具有潜在的免疫反应性——这在胰腺癌中是一种罕见的分子表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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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A,B) 血清肿瘤标志物水平随时间的变化趋势。(C-H) 胰腺病灶的组织病理学和免疫组化(IHC)特征:(C)苏木精-伊红(H&E)染色显示肿瘤形态;(D)免疫组化染色显示 PD-L1 表达;(E-H)DNA错配修复(MMR)蛋白IHC染色显示符合错配修复功能完整(pMMR)状态。(I)大体肿瘤体积(GTV)勾画。红色轮廓勾画原发灶 GTV,黄色箭头指示未接受放射治疗的转移病灶。

治疗方案

考虑到患者为局部晚期疾病,且拒绝手术和标准方案化疗,基于此前一例获得超过7年完全缓解(CR)的晚期胰腺神经内分泌癌病例的成功先例,结合该患者良好的生物标志物特征(pMMR伴高PD-L1 CPS),为其选择了个体化治疗方案。

医疗团队设计了一套多模态治疗策略,旨在启动并增强抗肿瘤免疫。治疗始于针对胰腺原发病灶的立体定向放疗(SBRT),总剂量为24 Gy,分三次完成,以促进免疫原性细胞死亡。作为安全预防措施,放疗靶区局限于胰腺尾部和脾门,特意省略了位于胰腺体部的部分病灶(图1I)。

在完成SBRT 5天后,开始全身治疗,共包括6个21天的周期,具体包括:特瑞普利单抗(240 mg,Q3W)、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第1天200 mg,由于发生2级中性粒细胞减少症,从第3周期起减量至100 mg)以及安罗替尼(12 mg,第1~14天)。此外,在整个治疗期间,患者口服双歧杆菌三联活菌制剂(长双歧杆菌、保加利亚乳杆菌、嗜热链球菌)以调节肠道微生物群(表1)。

表1 诊断和治疗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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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结果

治疗耐受性良好,仅观察到可控的2级中性粒细胞减少症。

治疗2个周期后,CA19-9和CEA水平分别显著下降至924.3 ku/L和5.56 ng/mL,影像学显示肿瘤明显缩小。疼痛评分从基线4分降至0分(从轻中度疼痛转为无痛)。2025年3月完成6个周期治疗后,肿瘤标志物恢复正常(CA19-9:31.4 ku/L,CEA:2.67 ng/mL),随后CT扫描确认达到CR(RECIST 1.1标准)(图2B、C)。

截至2025年8月18日,患者仍处于完全缓解状态,ECOG评分为0分,连续监测的肿瘤标志物及影像学表现均保持稳定(图1A, B, 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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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治疗干预时间轴及影像学变化

病例讨论

本病例为pMMR型胰腺癌的治疗提供了关键的临床洞察,证明了pMMR状态可以与高PD-L1 CPS评分共存。传统观点认为,pMMR/MSS型肿瘤由于肿瘤突变负荷(TMB)低且新抗原生成有限,通常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反应较差。然而,本案例中这例达到CR的局部晚期pMMR胰腺癌患者,挑战了“MMR状态是胰腺癌中ICI疗效决定性预测因子”的观念。本案的一个关键发现是高达30的CPS评分。CPS反映了免疫细胞和肿瘤细胞上的PD-L1表达;高分值意味着肿瘤微环境中存在预先存在但被抑制的抗肿瘤T细胞反应。这表明,无论MMR状态如何,PD-L1表达或可作为胰腺癌中ICI疗效的一个独立且具有潜在主导地位的预测生物标志物。

正如表2所示,仅依靠MSI-H/dMMR状态来指导免疫治疗决策可能存在明显的局限性。胰腺癌的MSI-H/dMMR发生率较低(<5%),但却表现出广泛的PD-L1 CPS(≥1)阳性率(13.5%~71%)。这种差异表明,如果仅根据MSI-H/dMMR状态进行筛选,大量PD-L1阳性的肿瘤患者可能会被排除在ICIs的潜在获益之外。因此,建议对所有胰腺癌患者进行常规PD-L1表达评估,因为即使在pMMR亚群中,高表达水平的患者仍可能从免疫治疗中获益。

表2 在指南推荐进行MMR/MSI检测的肿瘤类型中,MSI-H/d-MMR与PD-L1(CPS)的发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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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本方案的成功揭示了五种疗法(BRICS)之间协同机制,有效克服了胰腺癌典型的免疫抑制屏障。

SBRT(放疗)为初始治疗的目的不仅是局部肿瘤减容,同时扮演了“原位疫苗”的角色,通过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ICD),促进肿瘤抗原释放并上调MHC-I表达,促进树突状细胞(DC)成熟,并增强瘤内T细胞浸润,为后续免疫治疗创造“热”环境。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化疗)发挥了双重作用,其不仅通过直接细胞毒作用促进抗原释放,还具有免疫调节功能。它能减少免疫抑制细胞MDSCs和Tregs的数量,从而增强PD-1抑制剂的疗效。安罗替尼(抗血管生成)则通过使肿瘤血管正常化来缓解缺氧,重塑免疫微环境,促进效应T细胞的浸润。特瑞普利单抗(免疫)在上述环境被重塑后,进一步增强并维持T细胞的抗肿瘤活性。双歧杆菌(微生物调节)通过调节肠道微生态,可能增强了全身的抗肿瘤免疫反应,印证了特定肠道微生物群能增强ICIs疗效的研究结果。

总体而言,虽然该策略的确切效果仍需进一步研究,但这种多模态方法依次启动了免疫反应(SBRT)、增强了抗原性(化疗)、修复了微环境(抗血管生成药物)并增强了T细胞活性(PD-1抑制剂),形成了连贯的抗肿瘤免疫反应链。

病例小结

本病例报告首次展示了一例pMMR/高CPS分子亚型的LAPC患者,通过非手术治疗达到了CR。这一发现表明,在精准医学的背景下,不应将pMMR 胰腺癌直接归类为不适合免疫治疗的“免疫冷”肿瘤,包括PD-L1评估在内的全面分子亚型分析,以及针对肿瘤微环境量身定制的协同多模态策略,可能为治疗这一极具挑战性的疾病开辟新的途径。

参考文献

Yang S, Shao L, Wu Y, Peng Y, Fan W. Complete response to BRICS in Locally advanced pancreatic cancer (pMMR, CPS 30): a case report. Front Immunol. 2026;17:1743752. Published 2026 Jan 21. doi:10.3389/fimmu.2026.1743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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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03月11日
夏月琴
盐城市第七人民医院(盐城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盐城市职业病防治院) | 肿瘤内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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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月11日
孙泽辉
唐山市第三医院 | 肿瘤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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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月11日
武亚东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 | 肿瘤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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