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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刀》英格兰HPV疫苗与宫颈癌死亡率研究深度解读

08月21日

编译：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2026年6月17日，《柳叶刀》在线发表伦敦玛丽女王大学 Peter Sasieni 团队的一项人群研究。基于英格兰2001至2024年全人口官方登记数据，该研究首次在国家级层面证实高覆盖率的青少年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接种，可使年轻女性宫颈癌死亡风险下降接近100%。这一结论填补了既往研究仅能验证发病率下降、缺乏死亡硬终点证据的空白，为全球宫颈癌消除战略提供了关键的现实支撑。【肿瘤资讯】特别整理，以飨读者。

死亡保护效应，是 HPV 疫苗获益证据链上长期缺失的一环

HPV 持续感染是宫颈癌发生的必要病因，HPV 疫苗也因此被列为世界卫生组织（WHO）全球消除宫颈癌战略的三大核心支柱之一。截至2025年，全球已有约150个国家将其纳入本国国家免疫规划。然而在该研究发表前，疫苗的获益证据主要停留在替代终点与发病终点。随机对照试验早已证实，疫苗可有效预防持续性HPV感染与高级别宫颈上皮内瘤变。瑞典、丹麦、英格兰等多国的人群观察性研究也反复验证，其可大幅降低浸润性宫颈癌的发病率。

问题在于，宫颈癌从感染、癌变到死亡通常需要10 至20年，疫苗能否最终转化为死亡率的下降，始终缺乏大样本人群层面的直接实证。此前美国仅一篇研究快报报告25岁以下女性宫颈癌死亡率出现加速下降，但该研究未结合人群接种覆盖率估算效应量，证据强度不足以支撑明确的因果判断。

依托全人口官方数据，通过反事实对比估算疫苗降低死亡的效果

研究全部使用英格兰官方公开的去标识化数据，不涉及个人隐私与人体受试者，因此无需伦理审查与知情同意。

数据基础由三部分构成，分别为2001至 2024年全国宫颈癌死亡登记记录、对应年份分年龄组的女性人口估算，以及分出生队列的 HPV 疫苗官方接种覆盖率。分析按死亡年龄将观察对象划分为20-24岁、25-29岁、30-34岁三组。这三组恰好对应不同的疫苗暴露强度，最年轻组以 12-13 岁常规接种人群为主，最年长组仅少数人在青少年期接种过疫苗，由此形成一条清晰的暴露梯度。

分析的核心步骤是先依据疫苗普及前的死亡率变化趋势，推算出假设未接种疫苗时各年龄组每年的预期宫颈癌死亡数，再将实际观察到的死亡数与该预期值对比，从而分离出疫苗所贡献的死亡风险下降幅度。在此基础上，研究还设置了多组对照验证与敏感性分析，以排除基线趋势波动对结果的干扰，保证结论准确。

接种年龄越早效果越好，年轻队列宫颈癌死亡已近乎清零

研究最重磅的发现，是青春期前常规接种的队列几乎完全避免了宫颈癌死亡。最年轻的20-24岁组以 12-13岁常规接种人群为主，人群覆盖率达88%-90%。2020至2024年这五年间，该组未报告一例宫颈癌死亡，而按疫苗普及前的历史死亡率推算，同期本应出现 23.1例死亡。再往前看，2015-2019 年当更早的补种队列进入这一年龄段时，死亡率已较基线下降80%，下降节奏与接种覆盖率的提升高度同步。

图1 不同年龄组的宫颈癌致死率

大龄补种队列同样能显著降低死亡风险，但整体保护强度弱于常规接种。25-29岁年龄组在 2020-2024 年以14-18岁补种人群为主体，人群覆盖率为63%-87%，同期死亡率较基线下降69%。从个体水平估算，完成接种的女性在25-29岁年龄段的宫颈癌死亡风险同样接近完全消除，且结果具有高度统计学显著性。30-34岁年龄组的保护效果目前仍不明确。截至2024年，该年龄段人群中仅有不足半数在青少年期接种过疫苗，且接种时多为15-18岁，部分人可能已经发生HPV感染，疫苗保护力因此大打折扣。数据显示，该组死亡率仅出现轻度下降，未达到统计学显著差异，疫苗对这一年龄段的真实效果尚需更长时间的随访加以验证。

从整体公共卫生获益来看，截至2024年底，英格兰的HPV疫苗项目已累计避免约199.6例宫颈癌死亡。研究同时强调，这还只是疫苗长期获益的开端，宫颈癌的死亡高峰集中在40岁以后，而目前首批接种队列最大年龄仅34岁。随着接种人群逐步进入高发年龄段，未来二十年得以避免的死亡人数还将持续大幅增长。

首次验证疫苗降低宫颈癌死亡的实际价值，仍存在已知局限

这项研究最核心的价值，是解答了领域内长期存在的两个关键疑问。第一，它首次以国家级全人群的死亡硬数据证实，HPV疫苗不仅能减少宫颈癌发病，更能实实在在降低宫颈癌死亡，补齐了疫苗获益证据链上的最后一块拼图，使 HPV 疫苗可消除宫颈癌这一判断，从理论预期转变为有死亡数据支撑的现实结论。第二，它直接回应了行业内长期存在的疑虑，疫苗只能预防可被筛查发现的早期癌，却难以减少进展为致死性晚期癌的病例。而死亡率的大幅下降恰恰说明，疫苗阻断的正是那些会最终进展为死亡的癌变，而非仅靠筛查就能提前发现的早期病变。除此之外，研究也再次验证了接种年龄越小保护越强这一规律，为各国优化本国接种年龄策略提供了直接的现实依据。

研究团队也客观说明了本研究的已知局限。首先，研究所用的是人群层面的汇总数据，缺乏个体接种状态与死亡结局的一一对应记录，属于生态学观察研究，因果推断的证据强度弱于个体水平的队列研究。其次，模型并未纳入群体免疫效应，接种率会降低整个人群的HPV传播水平，使未接种者也获得一定程度的间接保护。这意味着当前对个体保护效果的估算可能偏保守，人群整体的实际获益将高于本次测算值。最后，30岁以上人群的随访时间目前仍然较短，疫苗对中老年人群的长期死亡保护效果，还需要在后续更长时间的随访中持续观察。

总结：早接种、高覆盖，是降低宫颈癌死亡的核心路径

这项研究以国家级真实世界数据，首次直观证明了 HPV疫苗降低宫颈癌死亡的实际效果，尤其是在性行为发生前的青春期接种，保护效果接近完美。它既为WHO消除宫颈癌的全球战略提供了强有力的现实支撑，也对当前全球范围内的疫苗犹豫与接种率下滑趋势形成了关键的事实回应。

对公共卫生政策而言，维持并提高青少年女性的 HPV疫苗覆盖率、推动适龄人群尽早接种，是切实降低宫颈癌死亡、如期实现消除目标的核心抓手。随着接种队列随访的持续推进，HPV疫苗在全生命周期内的死亡获益将得到更完整的呈现，其对全球宫颈癌疾病负担的削减作用也将进一步显现。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Ethon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Sic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