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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托克拉联合泽布替尼一线治疗CLL/SLL:缓解深度与安全性

08月15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小淋巴细胞淋巴瘤(SLL)的一线治疗已进入无化疗时代,但两条主流路径各有未尽之处。以布鲁顿酪氨酸激酶(BTK)抑制剂为代表的持续治疗缓解深度有限,患者需长期用药;以BCL2抑制剂(BCL2i)为基础的固定疗程虽可实现停药,但停药后微小残留病(MRD)复升仍是复发的主要来源[1-3]。更快、更深、更持久的MRD清除,因此成为一线方案优化的共同方向。索托克拉是新一代BCL2i,其与泽布替尼联合用于初治CLL/SLL的1/1b期研究BGB-11417-101,自2024年美国血液学会(ASH)年会起已连续四届国际大会更新数据。本文梳理该方案从18.3个月到34.1个月随访的疗效演进、不可检测MRD(uMRD)的达成速度与持久性以及安全性特征,并讨论其对一线治疗策略优化的参考意义。

本期速览

  1.  缓解率维持高位:索托克拉联合泽布替尼一线治疗初治CLL/SLL,总缓解率(ORR)持续为100%,完全缓解(CR)率随随访延长由41%升至59.5%。

  2. MRD清除快速而持久:320 mg队列外周血uMRD4(MRD<10⁻⁴)率在第24、48、96周分别为81%、91%、98%,最佳uMRD4率98.8%,未观察到uMRD逆转。

  3. 高危人群方向一致:del(17p)和/或TP53突变患者最佳uMRD率为92.9%;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2026年会报告的该亚组10例患者全部达到uMRD4。

  4. 安全性可控:320 mg队列中位随访30.9个月未观察到临床或实验室肿瘤溶解综合征(TLS),≥3级中性粒细胞减少29%,无治疗相关死亡。

Part 1. 需求待解,一线治疗仍在寻找更深的缓解与更短的疗程

近十年,CLL/SLL的一线治疗格局被两类靶向药物改写。持续BTK抑制剂治疗以对高危人群的稳定控制成为多数指南的首选,中国《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小淋巴细胞淋巴瘤的诊断与治疗指南(2025年版)》将泽布替尼、伊布替尼列为一线首选[1]。另一条路径是以BCL2i为基础的固定疗程方案,其价值在于患者可在12个周期后停药,进入无治疗观察期。

然而两条路径都留下了问题。持续治疗意味着长期用药与长期费用,且单药很难带来深度缓解——CLL17研究中,伊布替尼持续治疗组末次再分期时外周血uMRD率为0%,CR率仅8.3%[4]。固定疗程解决了停药问题,却把复发风险后移:CLL14研究中位随访76.4个月时,停药5年后仍维持uMRD4者仅7.9%,6年无进展生存(PFS)率为53.1%[2]

把两条路径的优点合起来——以BTK抑制剂控制疾病,以BCL2i清除残留病灶,在缓解足够深时停药——是当前一线探索的主要思路。FLAIR研究已经说明这一思路可行:伊布替尼联合维奈克拉的MRD导向疗程,5年PFS率为93.9%,优于同一BTK抑制剂持续单药的79.0%(风险比0.29)[5]。问题于是转移到执行层面:联合方案能把MRD清除得多深、多快,又能维持多久。这正是新一代BCL2i需要回答的问题。

Part 2. 数据夯实,四届大会更新勾勒出完整的疗效曲线

索托克拉是新一代BCL2i,体外抑制BCL2的半数抑制浓度为0.01 nmol/L,对BCL-xL具有良好选择性[6];其终末半衰期4~6小时,重复给药系统暴露蓄积有限,采用4周爬坡方案给药[7]。BGB-11417-101是一项开放标签1/1b期研究,初治CLL/SLL队列采用泽布替尼先导8~12周、随后加用索托克拉并爬坡至160 mg或320 mg每日一次的给药方式,共入组137例(160 mg组51例、320 mg组86例)。

该队列的数据自ASH 2024起连续更新,至2026年欧洲血液学会(EHA)年会已四度报告,疗效随随访延长呈现清晰的递进(表1)。

表1. BGB-11417-101初治队列在不同随访截点的疗效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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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形态学完全缓解伴血细胞计数未完全恢复。各行数据来自不同数据截止日期与不同分析人群,仅供纵向观察,不宜相互替换使用。

表1中CR率的逐步上升并非来自入组人群变化,而是随访延长后缓解持续加深的结果——ASH 2024报告的中位至CR时间为8.4个月,明显长于中位至缓解时间2.6个月[8]。这一时间差提示,评价含BCL2i的联合方案时,过早设置疗效评价截点会低估其缓解深度。

基线特征方面,320 mg队列中位年龄62岁,免疫球蛋白重链可变区(IGHV)未突变者占61%,del(17p)患者占11%,TP53突变者占10%[9]。这一构成与真实世界的初治人群基本一致,并未刻意富集低危患者。

Part 3. 深度可期,MRD的达成速度与持久性成为核心观察指标

在限时治疗的框架下,MRD不只是一个疗效终点,更是决定何时停药的操作变量。因此除最终达成率外,达成的速度与达成后的稳定性同样重要。

速度方面,320 mg队列中位至uMRD4时间为3.0个月,第24周uMRD4率已达81%[10];EHA 2026报告的中位至uMRD4时间为4.5个月[11]。持久性方面,第48周与第96周的uMRD4率分别为91%与98%,呈持续上升而非达峰后回落;EHA 2026进一步报告最佳uMRD4率为98.8%,且未观察到uMRD逆转[11]

这一表现与既往固定疗程方案形成对照。CLL17研究中,维奈克拉联合奥妥珠单抗组末次再分期时外周血uMRD率为73.3%,维奈克拉联合伊布替尼组为47.2%[4];GAIA/CLL13研究中,维奈克拉联合奥妥珠单抗组第15个月二代测序uMRD(<10⁻⁶)率为60.3%[3]。上述数字来自不同研究、不同人群与不同检测口径,不能直接横向比较,但它们共同说明:uMRD率在不同方案之间存在实质差异,而这一差异正是当前一线方案优化的着力点。

高危人群的表现值得单独关注。EHA 2026报告,del(17p)和/或TP53突变患者的最佳uMRD率为92.9%;ASCO 2026报告的同一亚组中,10例患者全部达到uMRD4[10-11]。该亚组例数有限,尚不足以支撑独立结论,但方向与总体人群一致。

生存终点方面,320 mg队列在中位随访30.9个月时未观察到疾病进展事件,估计30个月PFS率为100%[10]。需要说明的是,BGB-11417-101为非随机的1/1b期研究,样本量与随访时长均有限,其长期获益仍有待3期研究验证。

Part 4. 安全可控,未见TLS信号但需关注血液学毒性

TLS是BCL2i临床应用中最受关注的安全性问题,也是给药方案设计的核心约束。索托克拉采用4周爬坡(1/2 mg→5/10 mg→20/40 mg→80/160 mg→320 mg每日一次),较维奈克拉的5周方案缩短1周[7]。在BGB-11417-101初治队列中,中位随访30.9个月未观察到临床或实验室TLS[10]

这一结果与人群的肿瘤负荷密切相关。同一药物在中国复发/难治性套细胞淋巴瘤(MCL)注册研究的320 mg组中,TLS发生率为6.7%(3/45,含2例实验室TLS与1例临床TLS,均获缓解)[12]。因此,「未观察到TLS」是特定人群、特定给药方案下的观察结果,不能据此推导为无需监测;治疗前的TLS风险分层、充分水化与实验室监测仍应按指南执行[1]

血液学毒性是该方案更常见的不良事件。320 mg队列中,任何级别中性粒细胞减少38%、≥3级29%;其他常见不良事件包括瘀斑38%、新型冠状病毒感染33%、上呼吸道感染30%[10]。中位随访30.7个月时,≥3级治疗中出现的不良事件发生率为61%,严重不良事件33%,因不良事件停用索托克拉者占4%、停用泽布替尼者占6%,无治疗相关死亡,索托克拉相对剂量强度为99%[9]。整体来看,该方案的剂量可维持性较好,血液学毒性以监测与支持治疗为主要管理手段。

小结

从ASH 2024到EHA 2026,索托克拉联合泽布替尼一线治疗初治CLL/SLL的数据经历了四轮更新:ORR稳定在100%,CR率随随访延长升至59.5%,最佳uMRD4率达98.8%且未见逆转,320 mg队列在中位随访30.9个月时未观察到疾病进展事件,同时未观察到TLS。这些数据回答了本文开头提出的问题——在BTK抑制剂控制疾病的基础上,新一代BCL2i能够较快达到并维持较深的MRD清除

同时需要清醒看待证据等级。BGB-11417-101是单臂1/1b期研究,高危亚组例数为10例量级,最长随访34.1个月,尚不足以判断停药后的长期结局。真正的验证来自正在进行的3期研究:CELESTIAL-TNCLL以该方案对照维奈克拉联合奥妥珠单抗,CELESTIAL-TNCLL-2以其对照维奈克拉联合阿可替尼,CELESTIAL-TNCLL的当前注册信息将独立评审委员会评估的PFS与首次治疗后随访时的uMRD4率共同列为主要结局;CELESTIAL-TNCLL-2仍以独立评审委员会评估的PFS为主要终点,两项研究目前尚未公布疗效数据[13-14]。在结果公布之前,上述1/1b期数据宜作为方向性证据理解,而非治疗推荐。

参考文献

[1] 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 中国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工作组. 中国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小淋巴细胞淋巴瘤的诊断与治疗指南(2025年版). 中华血液学杂志, 2025, 46(2): 105-112.
[2] Al-Sawaf O, Robrecht S, Zhang C, et al. Blood, 2024, 144(18): 1924-1935.
[3] Fürstenau M, Robrecht S, Cramer P, et al. Blood, 2026, 147(25): 3025-3038.
[4] Eichhorst B, Fürstenau M, Robrecht S, et al. N Engl J Med, 2026, 394(11): 1084-1096.
[5] Munir T, Cairns DA, Bloor A, et al. N Engl J Med, 2025, 393(12): 1177-1190.
[6] Liu J, Li S, Wang Q, et al. Blood, 2024, 143(18): 1825-1836.
[7] BeOne Medicines. BEQALZI (sonrotoclax) tablets prescribing information [Z]. 2026.
[8] Tam CS, Lasica M, Verner E, et al. Blood, 2024, 144(Suppl 1): 1012.
[9] Tam CS, Lasica M, Verner E, et al. Blood, 2025, 146(Suppl 1): 3891.
[10] Tam CS, et al. Frontline sonrotoclax plus zanubrutinib in treatment-naive CLL/SLL. ASCO 2026.
[11] Cheah CY, et al. Frontline sonrotoclax plus zanubrutinib in CLL/SLL: extended follow-up. EHA 2026: Abstract S145.
[12] Song Y, et al. Sonrotoclax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relapsed/refractory mantle cell lymphoma (BGB-11417-201 China cohort). EHA 2026: Abstract PF961.
[13] ClinicalTrials.gov. CELESTIAL-TNCLL (BGB-11417-301), NCT06073821 [EB/OL](访问日期:2026-07-14).
[14] Shadman M, et al. CELESTIAL-TNCLL-2: a phase 3 randomized trial design. ASCO 2026.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Ashelin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Y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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