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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TALK|苟苗苗教授对话美国Zev Wainberg教授:全景解读胰腺癌KRAS G12D抑制剂的进展、挑战与未来

02月03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2026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胃肠道肿瘤研讨会(ASCO GI)已圆满召开。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Zev A. Wainberg教授团队的一项关于新型口服KRAS G12D抑制剂INCB161734单药或者联合化疗治疗晚期/转移性胰腺导管腺癌(PDAC)的I期研究成果入选口头报告专场(摘要号654)引发学界高度关注。胰腺癌素以“癌中之王”著称,KRAS G12D突变是PDAC最常见的致癌驱动突变之一,而KRAS长期被视为“不可成药”靶点。随着KRAS G12C抑制剂相继获批,以及多款KRAS G12D抑制剂进入临床研究,胰腺癌正迎来从化疗向精准靶向治疗转变的关键节点。【肿瘤资讯】特邀解放军总医院苟苗苗教授美国Zev A. Wainberg教授进行了一场TOP TALK,围绕KRAS G12D抑制剂靶向治疗的作用机制、临床数据、耐药应对及未来方向进行了深入探讨。

苟苗苗 教授
解放军总医院

解放军总医院 肿瘤内科副主任医师,副教授
日本国立癌研医院高级访问学者
北京癌症防治学会胃癌防治青年委员会常务委员
北京抗癌协会胃癌专委会常委
CSCO胰腺癌、胆道癌、抗肿瘤药物安全、老年肿瘤防治专委会委员
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精准医学与肿瘤MDT专委青年委员、肿瘤外科委员会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结直肠肿瘤MDT学组委员、医工融合与智能医学学组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头颈肿瘤整合康复专委会委员
长期以来从事消化道肿瘤的综合治疗,以第一作者发表15余SCI
多次参与ASCO和ASCO-GI及国内会议交流
CSCO化疗安全管理大赛第一名,个人风采奖
主持一项青年成长课题,参与2项国自然课题和2项重大课题的研究
撰写中国胆管肿瘤多学科综合治疗专家共识、2023人卫出版社《结肠癌肿瘤学》、中国胃癌肝转移诊断与综合治疗中国专家共识(2024版)

Zev A. Wainberg 教授
美国UCLA大卫格芬医学院

美国UCLA大卫格芬医学院内科与外科教授
美国UCLA胃肠肿瘤项目 联合主任
美国UCLA早期临床研究项目 主任
美国UCLA胰腺癌研究项目、结直肠癌中心及上消化道肿瘤中心 医学主任
Jonsson综合癌症中心(JCCC)核心成员
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临床试验委员会委员、科学审查委员会委员
美国癌症研究协会(AACR)临床试验委员会委员
长期致力于消化道肿瘤(胃癌、食管胃结合部腺癌、胰腺癌、结直肠癌)的综合治疗及药物研发
主导多项早期及关键性临床试验,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多篇高影响力学术论文

KRAS G12D抑制剂INCB161734的作用机制:ON/OFF双重抑制有何独特之处?

苟苗苗教授:我们知道目前有很多KRAS抑制剂正在研发中,KRAS G12C抑制剂已经获批,现在又有多个KRAS G12D抑制剂涌现。据我了解,您研究的INCB161734是一种可以同时作用于KRAS的ON和OFF状态的抑制剂,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它的作用机制?

Zev A. Wainberg教授:确实,现在KRAS抑制剂种类繁多,容易让人困惑。我们可以根据靶点特异性来区分它们——早期的G12C抑制剂是高度等位基因特异性的,现在的G12D抑制剂也可以进一步细分。有些药物完全阻断KRAS的ON状态(活性状态),其中一些是共价抑制剂;而另一些药物可以在KRAS循环于活性和非活性状态之间时发挥作用。INCB161734这款药物可以同时阻断ON和OFF两种状态。

苟苗苗教授:它为什么能够同时阻断两种状态呢?

Zev Wainberg教授:INCB161734是一种非共价结合的抑制剂,不是完全、牢固地结合在某一种状态上,而是可以与ON和OFF两种状态都结合。这个分子在化学合成时就被设计成能够同时阻断两种状态。

苟苗苗教授:我知道其他一些药物只阻断ON状态,所以这款药物的机制确实不太一样。

Zev Wainberg教授:是的。这款药物的策略就是同时结合活性状态和非活性状态,即GDP结合态和GTP结合态,这是它的分子设计理念。

等位基因特异性抑制剂 vs 泛RAS抑制剂:如何选择?

苟苗苗教授:目前我们既有等位基因特异性的KRAS抑制剂(如G12C、G12D、G12V特异性抑制剂),也有泛KRAS和泛RAS抑制剂。靶点覆盖范围越广,可能带来更多脱靶毒性,比如皮疹、口腔黏膜炎等。您认为我们应该优先选择特异性抑制剂,还是广谱抑制剂?

Zev A. Wainberg教授:您说得很对,这确实是一个“利弊权衡”的问题。泛RAS抑制剂因为会阻断野生型RAS,一般来说毒性更大——疲劳、皮疹等副作用更明显。泛KRAS抑制剂虽然不阻断野生型RAS,但会抑制其他KRAS亚型,毒性也会稍高一些。等位基因特异性药物的全身毒性相对较低,但也有一定的胃肠道毒性。

关于哪种策略更优,目前学术界存在两种观点:一些专家认为应该从泛RAS抑制剂起步,以覆盖可能出现的耐药突变;另一些专家则认为应该先用等位基因特异性药物,避免不必要的毒性。坦率地说,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答案。我认为在未来几年内,我们会通过临床试验来回答这些问题——先用G12D抑制剂再用泛RAS抑制剂,还是先用泛RAS再用G12D,或者两者联合使用,这些都是正在进行的临床研究方向。

疫苗与CAR-T细胞疗法:胰腺癌免疫治疗的前景如何?

苟苗苗教授:除了小分子抑制剂,还有蛋白降解剂、KRAS疫苗等新型治疗策略。您认为疫苗在KRAS靶向治疗领域有前景吗?

Zev A. Wainberg教授:我参与过多项疫苗研究,我认为某些疫苗确实有潜力,但不适合晚期胰腺癌的治疗场景。疫苗发挥作用需要时间来激发免疫反应,这在转移性胰腺癌患者中很难实现,即使是一线治疗的转移性胰腺癌也是如此。我认为疫苗更适合微小残留病灶的情况,比如术后辅助治疗、高复发风险的患者。在这种场景下使用疫苗比直接用于晚期患者更合理。

苟苗苗教授:那么CAR-T细胞疗法呢?美国目前有相关研究吗?

Zev A. Wainberg教授:有一些,但非常早期,非常实验性。我认为CAR-T在胰腺癌领域还没有到可以常规考虑的阶段,毕竟胰腺癌的微环境更具挑战性。CAR-T在这个适应证中还不够成熟。

INCB161734用于晚期/转移性PDAC研究数据解读:单药与联合治疗

苟苗苗教授:接下来谈谈您的研究。该研究设计了两个队列,一个是INCB161734单药治疗,另一个是联合标准化疗(GEMNabP或mFOLFIRINOX)。我们看到INCB161734单药1200 mg qd剂量组的耐受性良好,在后线治疗患者中的ORR达到约37%。但联合治疗队列的ORR似乎较低,即使是一线或二线患者,入组人数也比较少。您如何理解这一现象?

Zev A. Wainberg教授:我认为联合治疗数据还处于早期阶段。我们报告时并没有呈现成熟的联合治疗疗效数据,主要是因为数据截止时间较早,INCB161734联合化疗的最高剂量组刚刚开始入组。实际上,自那以后,我们已经完成了联合治疗队列的剂量爬坡和扩展队列的入组,我们对结果相当满意。联合治疗数据的问题在于需要更长的随访时间。一线治疗患者需要在研究中观察足够长的时间,才能达到6个月以上的中位PFS。目前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数据成熟度,但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获得。

苟苗苗教授:那么III期研究现在正在进行吗?

Zev A. Wainberg教授:正在启动中,首例患者入组预计在未来2个月内。启动III期研究的决策是基于INCB161734单药的抗肿瘤活性和联合化疗数据——两者都令人振奋。III期研究的设计是允许医生或患者选择他们偏好的化疗方案,然后加上INCB161734,而不是强制规定某一种化疗方案。

化疗联合方案的选择与毒性管理

苟苗苗教授:根据您的经验,双药化疗(GEMNabP)和三药化疗(mFOLFIRINOX)哪个与KRAS抑制剂联合时耐受性更好?

Zev A. Wainberg教授:总体来说,三药化疗加KRAS抑制剂会更困难一些,毕竟是4种药物联合,药物数量多了。而且mFOLFIRINOX本身就有一定的胃肠道毒性,与KRAS抑制剂的毒性可能会叠加。GEMNabP的胃肠道毒性相对较小,可能更容易与这类口服药物联合。不过我认为III期研究中这两种方案都会存在。

苟苗苗教授:说到毒性,为什么几乎所有KRAS G12D抑制剂都会引起恶心、呕吐等胃肠道反应?

Zev A. Wainberg教授:这确实是一个普遍现象,我也不完全清楚原因。我推测可能与G12D等位基因的生物学特性有关。目前公开报道的大多数G12D抑制剂都有一定程度的胃肠道毒性,包括恶心或腹泻。不过毒性程度因药物而异,大多数是1-2级,很少是3级。

苟苗苗教授:您的报告中指出毒性主要出现在第一周期,之后会减轻?

Zev A. Wainberg教授:是的,根据我的经验,毒性在第二周期开始确实会减轻。一部分原因是患者产生了耐受性,另一部分是我们采取了毒性管理策略,比如预防性使用止吐药或止泻药。第一周期确实更难熬,之后会逐渐改善。

NGS检测与ctDNA液体活检的临床应用

苟苗苗教授:在美国,所有患者都会做NGS检测来检测KRAS突变吗?

Zev A. Wainberg教授:越来越多的患者在做NGS检测,但不一定都是组织检测。现在很多患者是基于血液NGS(ctDNA检测)入组临床试验的。在这项研究中,约25%的患者是通过ctDNA检测入组的,III期研究也接受基于血液的检测结果。我认为越来越多的医生正在朝这个方向发展。因为对于KRAS检测,血液检测的敏感性约为95%。如果想快速获得KRAS突变状态的答案,血液检测就足够了。

苟苗苗教授:在肠癌BREAKWATER研究中,ctDNA检测结果与组织检测的一致性相当高。在您的研究中,ctDNA检测的表现似乎也很好,尤其是当患者没有足够的组织标本进行检测时。

Zev Wainberg教授:是的,选择血液检测通常有两个原因:一是组织标本不足,二是时间因素——血液检测更快。如果在门诊有一位患者需要尽快获得结果,通常一周内就能拿到血液检测报告,而组织检测至少需要两周。

苟苗苗教授:那么ctDNA检测在美国对患者是免费的吗?

Zev A. Wainberg教授:不是免费的,但保险公司现在为很多这类检测提供报销。

苟苗苗教授:您会在每个治疗周期都为患者做ctDNA检测吗?

Zev Wainberg教授:不是每个周期都做。通过ctDNA监测等位基因频率来评估对治疗的反应,这并不是常规操作,而是我们在临床研究中才会做的。但在基线阶段,为了获得肿瘤基因组特征的初始信息,ctDNA检测是会做的。

基因组学特征、耐药机制与克服耐药策略

苟苗苗教授:在您的报告中提到了早期临床基因组学分析,我很想了解基因组特征与疗效的相关性,但似乎没有发现明显的相关基因?

Zev A. Wainberg教授:是的,除了KRAS之外,大多数患者的基因组特征是典型的胰腺癌profile——KRAS CN、CDKN2A、SMAD4等。我们没有发现与疗效明显相关的特定突变。不过,这项研究有一个有趣的发现,与其他KRAS抑制剂研究一致:当患者出现疾病进展时,可以通过ctDNA检测早期发现——类似于CA199肿瘤标志物,可以看到KRAS等位基因频率升高,与影像学进展时间相近。

最常见的耐药机制之一是KRAS基因的继发性扩增。当我们用抑制剂阻断KRAS点突变时,肿瘤的代偿机制往往是扩增KRAS基因。我们在这个药物中观察到了这一现象,临床前模型中也看到了,其他KRAS抑制剂也有类似报道,这在文献中已经发表过多次。

苟苗苗教授:我们应该如何克服这些获得性耐药?

Zev A. Wainberg教授:一种策略是联合治疗,也许联合化疗能够延缓获得性突变的出现。另一个希望是将KRAS抑制剂与其他能抑制基因扩增的药物联合使用——比如两种抑制剂联合,或者抑制剂加抗体药物偶联物(ADC),希望通过互补机制减少耐药突变的出现。但这需要我们花很多年时间来找出最优策略。一旦KRAS抑制剂获批——我们希望会的——我们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探索最佳的长期联合策略。

趋势:晚期胰腺癌治疗格局正在逐步改变

苟苗苗教授:晚期胰腺癌化疗的疗效一直不理想,您认为KRAS G12D抑制剂会改变临床实践吗?

Zev A. Wainberg教授:我希望我们能尽快在至少一部分患者中替代化疗。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是否需要在这些抑制剂基础上联合化疗,还是抑制剂单药就足够了?目前已经有研究在探索这个问题,但可能还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得到答案。

苟苗苗教授:至少我们在不断前进。

Zev A. Wainberg教授:是的,从现在开始,我认为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时期。每6个月,我们都会在大型学术会议上看到KRAS抑制剂的新进展。入组患者越多,数据越成熟,我们就越能回答这些关键问题。这对胰腺癌研究来说是非常激动人心的时代。

苟苗苗教授:非常感谢您的分享。

Zev A. Wainberg教授:感谢你们的邀请,期待在下次会议上再见面。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Marie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Ma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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