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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峻岭教授:TCE药物在SCLC治疗格局中的突破与未来展望

07月28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小细胞肺癌(SCLC)具有极高的侵袭性、快速的疾病进展和极易复发的特性。在SCLC复发后的后线治疗中,传统化疗方案往往受限于显著的毒副反应和低下的缓解率,患者的生存境遇举步维艰。近年来,随着靶向DLL3和CD3的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TCE)——塔拉妥单抗的问世与应用,SCLC治疗迎来了破局的新曙光。为了深入剖析TCE类药物对当前SCLC治疗格局的冲击,并展望其在未来的发展与联合治疗策略,【肿瘤资讯】特别邀请了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李峻岭教授接受专访。李峻岭教授基于其在胸部肿瘤内科治疗领域的深厚积淀与宏观视角,为我们全面解读了塔拉妥单抗的临床价值与未来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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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特邀专家——李峻岭 教授

李峻岭 教授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

主任医师、医学博士、教授
北京协和医学院研究生院 博士生导师
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国际肺癌研究协会(IASLC)会员
北京肿瘤防治研究会转化医学分委会 首任主任委员
2011年被遴选为首批北京健康科普专家
主要从事肺癌的内科诊疗,包括化疗、靶向及免疫治疗。擅长解决临床具体问题,倡导对肺癌患者治疗中的全方位照护。
关注肺癌真实世界的临床研究及转化医学研究,在该领域以第一/通讯作者发表SCI论文80余篇。

机制转换与打破后线僵局:TCE开启精准免疫激活新阶段

Q1. 当前,复发性小细胞肺癌的治疗领域,以塔拉妥单抗为代表的TCE类药物正在拓宽应用空间。站在胸部肿瘤学科发展的宏观视角,TCE类药物的出现对SCLC的整体治疗理念带来了怎样的冲击?

李峻岭教授: TCE类药物的引入,标志着小细胞肺癌正式从“非特异性杀伤”跨越到了“精准靶向定向免疫激活”的新阶段。以前,免疫检查点抑制剂高度依赖患者自身的免疫基础状态,而TCE则是通过物理作用拉近靶向治疗与T细胞的距离,能够强制逆转小细胞肺癌的“冷肿瘤”微环境,从而拓宽了免疫治疗的适用边界。

另外,它也打破了后线治疗的僵局。在当前阶段,塔拉妥单抗无疑是后线治疗的“破局者”。面对化疗多线耐药、体能状态下降的复发患者,塔拉妥单抗提供了一条全新的治疗路径,填补了二线以后标准治疗缺失的空白,确立了后线首选治疗的新基准。

长远来看,塔拉妥单抗的定位将不仅仅局限于后线挽救性治疗。基于其强效的免疫激活能力与记忆T细胞的分化潜力,未来该药物有望向一线巩固治疗或维持治疗前移,成为支撑小细胞肺癌长程管理的基石。

生存期跨越与疗效突破:高缓解率与安全性重塑生存质量

Q2. 能否请您结合DeLLphi系列研究结果,谈谈塔拉妥单抗的疗效数据相较于过去达成了怎样的突破?这对于改善晚期SCLC患者的现实生存境遇有何具体指导意义?

李峻岭教授:生存期突破一年大关是历史性的跨越。在既往的临床实践中,复发性小细胞肺癌一旦进入后线治疗,患者的生存时间非常短,一般来讲不到半年。塔拉妥单抗在临床研究中不仅显著降低了死亡风险,更是将后线患者的中位生存时间拉长并突破了一年以上。

另外,它实现了高缓解率与长效控瘤的完美结合。面对复发小细胞肺癌特别快的肿瘤倍增速度,该药展现出了将近40%的客观缓解率(ORR)1,起效非常迅速,能够极大缓解肿瘤负荷给患者带来的压迫症状。更为关键的是,其中位缓解持续时间(DOR)长达9.7个月1,直击了小细胞肺癌见效快但容易复发的核心痛点。

此外,塔拉妥单抗优化了安全性,重塑了后线患者的生存质量。相较于传统化疗动辄60%以上的≥3级不良反应发生率(主要为严重的骨髓抑制),塔拉妥单抗将≥3级的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发生比例控制在30%以下。其特征性不良反应,包括重度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以及神经毒性,多为轻度,总体是可以控制的1。这种在提升疗效的同时降低毒性代价的数据表现,有效保障了后线高龄或体质虚弱患者的生存质量。

探索联合治疗新策略:全方位克服耐药与微环境壁垒

Q3. 要进一步提高疗效,联合治疗是可探索的重要方向。您认为未来最具有科学依据且亟待在临床试验中验证的TCE联合治疗策略有哪些?

李峻岭教授:第一个是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联合。T细胞衔接器在强烈激活T细胞的同时,往往会诱导T细胞表面上调PD-1等抑制性受体,这是一种代偿性的负反馈耗竭机制2。如果联合使用PD-1或PD-L1单抗,就能够切断这一耗竭通路,实现TCE负责招募与点火、PD-1抑制剂负责维持火力的协同效应。

第二个联合是联合抗血管生成药物,这主要针对的是肿瘤微环境的重塑。小细胞肺癌拥有丰富的异常血管增生,这不仅导致了局部缺氧,还形成了阻碍免疫细胞浸润的物理屏障。联合抗血管生成药物能够促进肿瘤血管正常化,改善肿瘤局部的微循环,从而为T细胞衔接器招募的效应T细胞深入实体瘤中心铺平道路3

第三个方面是联合特定表观遗传学药物,即靶点上调策略。针对部分DLL3表达处于边缘,或者在治疗过程中发生靶点下调导致耐药的患者,研究发现某些表观遗传学药物(比如EZH2抑制剂或HDAC抑制剂),能够特异性地上调肿瘤细胞表面的DLL3表达丰度4。这种联合旨在人为暴露靶点,重新致敏和识别那些对T细胞衔接器产生逃逸的肿瘤细胞。

参考文献

1. Mountzios G, Sun L, Cho BC, et al. Tarlatamab in Small-Cell Lung Cancer after Platinum-Based Chemotherapy. N Engl J Med. 2025;393(4):349-361. doi:10.1056/NEJMoa2502099
2. Paulson KG, Lau SCM, Ahn MJ, et al. Safety and activity of tarlatamab in combination with a PD-L1 inhibitor as first-line maintenance therapy after chemo-immuno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extensive-stage small-cell lung cancer (DeLLphi-303): a multicentre, non-randomised, phase 1b study. Lancet Oncol. 2025;26(10):1300-1311. doi:10.1016/S1470-2045(25)00480-2
3. Yi M, Jiao D, Qin S, Chu Q, Wu K, Li A. Synergistic effect of immune checkpoint blockade and anti-angiogenesis in cancer treatment. Mol Cancer. 2019;18(1):60. doi:10.1186/s12943-019-0974-6
4. Ji K, Guo L, Zuo D, et al. Harnessing delta-like ligand 3: bridging biomarker discovery to next-generation immunotherapies in refractory small cell lung cancer. Front Immunol. 2025;16:1592291. doi:10.3389/fimmu.2025.1592291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丹忱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杨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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