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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没有”到“优不优”，5年OS数据的CD19 CAR-T如何定义淋巴瘤治愈新高度

06月22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在血液肿瘤领域，我们常常面对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对于复发/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患者而言，治疗的终点究竟是影像学上的缓解，还是让患者真正回归无病生存的人生？这一问题随着CAR-T细胞疗法的成熟而逐渐清晰。总生存期（OS），尤其是5年OS率，作为肿瘤治疗中公认的“临床治愈”参考指标，已成为我们衡量一种疗法是否真正改变了患者命运的核心尺度。

以阿基仑赛注射液（奕凯达®）为例，其全球关键研究ZUMA-1的长期随访结果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答案。2023年，ZUMA-1研究的5年最终分析结果发表于《Blood》杂志：接受该治疗的患者5年OS率达到42.6%，而实现完全缓解（CR）的患者5年OS率进一步攀升至64.4%^1,2。在CAR-T出现之前，这类多线治疗失败的患者中位生存期仅约6个月。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在存活超过5年的患者中，92%不再需要任何后续抗癌治疗，且自第4年至第5年数据截止，仅新增极少数事件——1例CR患者因继发性MDS死亡，1例部分缓解（PR）患者出现疾病进展——其余生存者的病情持续稳定，生存曲线出现了统计学上罕见的“平台效应”²。这些发现指向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延长生命，而是“功能性治愈”的现实可能性。

从临床决策的角度来看，长期随访数据所回答的不仅是“患者能活多久”，更是“缓解的深度能否转化为持久的疾病控制”。ZUMA-1的探索性分析进一步揭示了这一转化机制：12个月时处于无事件生存（EFS）状态的患者，其5年OS率高达90.9%；24个月时仍维持EFS者，5年OS率更达92.3%²。这意味着，CAR-T疗法在细胞回输后1~2年内的缓解深度与持久性，已高度预示了长期生存结局。同时，研究还发现持久的CAR-T细胞体内扩增与5年持续缓解密切相关——第60个月仍处于缓解状态的患者，其早期CAR-T细胞扩增峰值显著高于复发或未缓解者²。这从机制层面印证了CAR-T“一次输注、长期监控”的生物学合理性。在淋巴瘤的治疗历程中，我们见过太多短期缓解后很快复发的病例。而CAR-T疗法之所以被寄予厚望，就在于它有可能通过深度清除肿瘤并建立长期免疫监视，改写疾病的自然史。

在中国，多中心真实世界数据也为这一结论提供了本土化佐证。纳入全国20家中心的商业化CAR-T队列显示，与其他国家真实世界研究中复发/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基线特征相比，中国患者中ECOG PS评分≥2（26.4%）、HBsAg（+）（18.4%）、HBsAg（-）及HBcAb（+）（33.3%）比例更高。中位随访时间为17.6个月，最佳总缓解率（ORR）和最佳CR率分别为83.1%和67.2%，12个月和24个月OS率分别为81.6%和75.2%³。CAR-T在基线状态更差、肿瘤负荷更高的真实患者中取得的疗效，进一步增强了临床医生对长期结局的信心。不仅如此，ZUMA-1研究5年随访中那一条趋于平稳的生存曲线，更让我们对“治愈”二字敢于发声。它用时间的力量告诉我们：一旦跨过某个节点，复发风险便大幅下降，患者有极大可能回归长期无病生存。

因此，在制定淋巴瘤的治疗策略时，尤其是面对那些年轻、体能状态尚可、渴望重返工作和家庭的患者，我们有必要将“有无五年生存数据”列为评价CAR-T产品价值的重要维度。这并非对不同技术路径的厚此薄彼，而是对医学证据等级的一种理性回归——一种新疗法只有在足够长的观察窗内证明其疗效的持久性和安全性，才能被认为具备改变治疗格局的能力。没有长期生存数据支撑的CAR-T，在帮助患者追求治愈的道路上始终存在信息盲区。而拥有成熟长期随访证据的产品，则能为医患双方提供一种难得的确定性：选择它，意味着选择的是一条被时间验证过的路径。

当然，建立以长期生存为导向的治疗标准，并不仅仅是一个临床命题。它还涉及到治疗的可及性。如果一种能够带来长期生存甚至治愈希望的方法因为经济原因而无法惠及大多数患者，那么行业所追求的“金标准”就失去了现实意义。值得欣慰的是，随着越来越多长期数据的涌现，产业界、支付方和临床界也在积极推动创新支付模式的落地。通过将支付与疗效挂钩、构建多层次的保障体系，这类治疗的自付门槛正在合理下调。近年来，我们注意到围绕CAR-T疗法的支付创新正朝着“疗效导向、风险共担”的方向演变。有企业率先在国内推出了按疗效价值付费的方案——该政策推出后，极大地降低了患者对于“花了钱却没治好”的恐惧心理。这是企业对自身产品疗效自信的背书，也是对患者“试错成本”的一种兜底。这让医生在向患者解释“五年生存”这个美好愿景时，可以更加坦然地讨论实际的治疗选择，而不必让患者因费用望而却步。

当我们站在今天的时间节点上回望，CD19 CAR-T已经从一种探索性技术成长为淋巴瘤治疗中不可或缺的武器。而五年生存数据所赋予的，不仅仅是对过去的总结，更是对未来治疗标准的重新定义。它告诉我们，对于复发/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纯粹的缓解已经不是追逐的终点，让更多患者达到长期无病生存、回归正常生活，才是这个时代应该树立的行业标杆。

专家点评

黄慧强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理事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淋巴瘤专业委员会主委
CSCO甲状腺癌专委会名誉主委
中国抗癌协会淋巴瘤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会主委
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学会血液病专业委员会主委
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精准血液病分会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预防医学会血液肿瘤防治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擅长恶性淋巴瘤的基础与临床研究，特别是NKT淋巴瘤的诊断和治疗, P-Gemox 和 DA-EPOCH治疗NKT淋巴瘤等先后被美国NCCN指南推荐，近年发表第一或通讯（共同）作者文章：JCO, Lancet Oncology, Nature Medicine, JHO, Hematalogica, Molecular Cancer, Cancer comunication和STTT等, 2020荣获，中国CACA 科学进步一等奖

黄慧强教授：在华南，尤其是在我们中肿的淋巴瘤专科，我接诊过太多从两广、湖南甚至东南亚辗转而来的复发/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患者。这些患者往往带着厚厚一沓化疗方案记录，眼神里写满了对“耐药”两个字的恐惧。过去，我们能给予这些多线治疗失败患者的后续方案确实有限，中位生存期普遍只有半年左右。因此，当ZUMA-1的5年随访数据披露时，我内心是深受触动的——42.6%的5年OS率，对于这个曾被视为绝境的群体而言，意味着我们终于手握了一种能够彻底改写疾病结局的武器。

在我们中肿参与的商业化CAR-T真实世界研究中，同样观察到了这一令人振奋的趋势。我们中心数据显示，接受阿基仑赛治疗的复发/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患者，其最佳CR率可达58.3%，这与全球数据和全国多中心真实世界结果是高度吻合的。更重要的是，那些在回输后3至6个月内达到CR的患者，似乎跨过了一道“分水岭”，后续的持续缓解率极为稳定。这让临床医生们开始笃信，对于CAR-T治疗而言，深度且早期的缓解，带来了以往化疗时代难以想象的长期无病生存。

在中肿，我们目前已经建立了非常成熟的CAR-T全程管理体系，这包括了从单采、桥接、预处理、回输到远期随访的标准化流程。这让我们在查房时可以更有底气地告诉年轻的患者和家属：“这一年的关口守住了，你回去正常上班、带小孩的日子，很大程度上是值得期待的。”

站在大湾区的维度上看，谈论淋巴瘤治愈“新标准”还有一个不可回避的议题，那就是“创新疗法的可及性”。过去很多细胞药物出国只是新鲜事，现在却是家门口的事。中肿作为大湾区的核心医疗机构，在“港澳药械通”等政策实施中积累了丰富的先行经验，深知一款好药如果仅停留在临床试验或遥不可及的注册数据里，是无法真正惠及老百姓的。如今，国内的支付创新正与临床探索齐头并进，比如企业和保险方共同推出的“按疗效价值支付”等模式，将治疗的经济风险从患者一方部分地转移出去。这对于大湾区务实、敢为天下先的患者群体来说，降低了做出治疗抉择时的最大顾虑，让“治愈”这个愿景在财务层面变得脚踏实地。

今天的淋巴瘤治疗已经彻底走出了“有没有新药”的阶段，也不再甘心仅仅满足于“影像学上的肿瘤缩小”。我们追求的是让患者，特别是那些年轻、对生活有无限渴望的患者，获得经过长期时间验证的持久肿瘤缓解。五年生存数据是一把尺子，不仅量出了患者能走多远的路，更量出了我们对治愈的承诺能兑现到什么程度。这是我们这一代淋巴瘤专科医生，能够给予患者的最负责任的答案。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Mathilda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Zika

参考文献

1. Neelapu SS, Jacobson CA, Ghobadi A, et al. Five-year follow-up of ZUMA-1 supports the curative potential of axicabtagene ciloleucel in refractory large B-cell lymphoma. Blood. 2023;141(19):2307-2315.
2. 2021年ASH年会ZUMA-1研究5年随访口头报告数据（中位随访63.1个月）
3. Efficacy and Safety of Axicabtagene Ciloleucel (Axi-cel) for the Treatment of Relapse/Refractory Non-Hodgkin's Lymphoma: Real-World Data in Chinese Population.Blood. 2024;144(Suppl 1):5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