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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克峰教授:SCAR研究探索局部进展期直肠癌“去放疗”新辅助治疗新模式,实现疗效与功能保护双突破

05月25日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局部进展期中低位直肠癌的传统新辅助同步放化疗(nCRT)虽能实现良好的局部控制,但放疗带来的放射性肠炎等毒副反应不容忽视。如何在保证疗效的同时实现“去放疗”、最大限度保护器官功能,已成为临床亟待突破的核心命题。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丁克峰教授团队开展的SCAR研究,创新性采用“斯鲁利单抗+CAPOX+塞来昔布”的新辅助靶免化联合方案,在pMMR型局部进展期直肠癌中取得了病理完全缓解(pCR)率33.3%、客观缓解率(ORR)64.9%、R0切除率100%的优异疗效,同时展现出良好的安全性与耐受性。近日,【肿瘤资讯】特邀丁克峰教授进行专访,从临床痛点、科学设计及转化研究三个维度,系统阐释了SCAR研究的核心设计考量与未来方向。

丁克峰 教授
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常务副书记、副院长
教育部消化系统肿瘤医药基础研究创新中心主任
中华医学会肿瘤分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结直肠肿瘤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大肠癌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NOSES专委会主任委员
浙江省医学会副会长

点击观看丁克峰教授访谈视频

Q1:SCAR研究作为一项前瞻性Ⅱ期临床试验,在2025年ESMO大会上以Poster形式公布了最新的数据,引起了领域广泛关注。能否请您为我们详细解读一下,这套“去放疗”设计的“靶免化”的组合拳在疗效和安全性上交出了怎样的“成绩单”?对未来中低位直肠癌的外科手术策略(如保肛、器官保留)又将产生哪些深远影响?

丁克峰教授:目前,新辅助同步放化疗(nCRT)仍是局部进展期中低位直肠癌的标准治疗模式,其长期以来在局部控制率方面表现优异。然而,放疗也带来了一系列不容忽视的毒副反应,如放射性肠炎、局部纤维化、手术难度显著增加、吻合口愈合风险升高以及术后造口率提升等。

SCAR研究的设计初衷正是为了解决这一系列放疗带来的临床痛点。研究选择的患者为pMMR型局部进展期直肠癌,这部分患者本应接受标准的术前新辅助放化疗。在该研究中,我们尝试采用“去放疗”的“靶免化”联合方案(斯鲁利单抗联合CAPOX及塞来昔布),力求在保证疗效的同时,最大限度降低毒副反应,保护器官功能。

从现有结果来看,研究已入组37例患者,在可评估疗效的人群中,客观缓解率(ORR)达到64.9%(24/37);而在已接受手术的27例患者中,病理完全缓解(pCR)率高达33.3%(9/27)。这一结果基本等同于术前新辅助常规放化疗的pCR率和ORR水平,超过30%的pCR率更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同时,所有入组患者均实现了根治性R0切除,高ORR带来的显著缩瘤效应,使得外科医生在无放疗背景下的手术操作更加从容、安全。从现有的临床医生反馈来看,在未接受放疗、仅完成化疗联合靶免治疗后,手术操作的便利性、从容度及安全性均得到了良好保障,且R0切除率未受影响。因此,这一模式被视为对外科医生具有较高吸引力的术前新辅助治疗策略

此外,该方案展现出良好的安全性和耐受性,在29例可评估安全性的患者中,≥3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发生率为31%,其中免疫治疗相关TRAE发生率仅为21%,围手术期未观察到新的安全信号。这一方案不仅降低了传统放疗的毒副反应,还为器官功能保护开辟了广阔的前景——高达33.3%的pCR率意味着肿瘤实现了深度缓解和病理学降期;100%的R0切除率,大幅提升了低位保肛的成功率,减少了预防性造口,甚至部分达到临床完全缓解(cCR)的患者有望通过“等待观察”实现“去手术化”。

Q2. 刚才您提到SCAR研究取得了超过30%的pCR率等优异的疗效数据。我们知道,对于pMMR直肠癌,单纯免疫治疗通常难以奏效。而SCAR研究创新性地采用了“斯鲁利单抗+CAPOX+塞来昔布”的新辅助联合方案。请问当初设计这项研究时,将塞来昔布引入免疫联合化疗中是基于怎样的科学考量?在PD-1抑制剂的选择上,为何会选择斯鲁利单抗?

丁克峰教授:pMMR型直肠癌患者在直肠癌患者中占相当大的比例,此类患者通过新辅助治疗实现临床降期以保肛一直是临床难题;此类肿瘤对常规免疫治疗存在“天然抵抗”,被称为“冷肿瘤”。尽管传统的新辅助放化疗是标准方案,但部分患者对放疗敏感性有限,且放疗毒副反应显著,影响肠道功能及性功能等。因此,针对这部分患者探索“去放疗”的“化免联合”增效策略是当前的热点。

塞来昔布作为一种COX-2抑制剂,具有改善肿瘤微环境的调节功能。既往研究显示,塞来昔布能够显著提高直肠癌新辅助治疗的pCR率。从机制上看,COX-2抑制剂主要通过减少前列腺素E2等因子的释放,减轻微环境中的免疫抑制状态,与化疗联合使用,能够有效重塑微环境,为PD-1抑制剂发挥抗肿瘤免疫效应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在PD-1抑制剂选择上,我们主要是看重斯鲁利单抗独特的双重机制。其一,更早诱导pd-1强内吞:斯鲁利单抗能够更早诱导更强的PD-1内吞,强效解除T细胞抑制,带来更深度的肿瘤杀伤;其二,更好保留cd28信号通路——斯鲁利单抗能减少PD-1与CD28的顺式相互作用,维持T细胞高活性并延缓耗竭,促进记忆T细胞生成。这两种机制的协同使斯鲁利单抗展现出更强有力的抗肿瘤T细胞激活效应,为在pMMR患者中尝试联合COX-2抑制剂提供了机制基础。我们希望通过SCAR研究,为塞来昔布与斯鲁利单抗的强强联合提供有力的临床证据。

Q3:我们注意到SCAR研究不仅有出色的临床数据,还通过单细胞测序(scRNA-seq)进行了深度的探索性分析。您认为这些转化研究结果为后续研究方向带来了哪些启发?请谈谈未来展望。

丁克峰教授:无论是标准放化疗还是我们正在探索的靶免化联合方案,均有部分患者效果理想、部分患者效果欠佳。因此,我们对该研究中获得缓解(PR+CR)的患者进行了scRNA-seq及相关机制分析。结果显示,在这部分患者中,治疗后CD8+ T细胞水平显著增加,且活化和细胞毒性增强;同时,CD8+ T细胞与髓系细胞之间的抗原提呈相互作用也显著增强。这一微观层面的证据表明,“斯鲁利单抗+化疗+塞来昔布”成功将pMMR直肠癌的免疫“冷微环境”逆转为了“热肿瘤”微环境,这也是该研究取得良好临床效果的重要依据。

基于SCAR研究结果,未来我们将持续探索pMMR患者的保肛与精准分层。一方面,我们希望通过更大样本量的研究,进一步评估这一联合方案的长期疗效及其在器官功能保护中的作用;另一方面,基于本次研究中scRNA-seq的转化结果,我们也会继续深挖与疗效相关的潜在生物标志物,筛选出更适合该类联合治疗的优势人群,使精准治疗落到实处,最终助力更多直肠癌患者能够实现治愈、保肛、保功能,获得更好的生活质量与治疗效果,改变目前直肠癌治疗中千篇一律的方案模式,实现个体化治疗。

责任编辑:肿瘤资讯-ZJN
排版编辑:肿瘤资讯-Ya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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