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精选5篇在2025年12月份发表的结直肠癌领域文献,部分研究邀请到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陈治宇教授进行深入解读。
专家介绍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 消化肿瘤内科
CSCO结直肠癌专家委员会委员
CSCO神经内分泌肿瘤专家委员会委员
CSCO胃肠间质瘤专家委员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整合肿瘤学分会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神经内分泌肿瘤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癌症康复与姑息治疗专业委员会常委兼青委会主任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大肠癌专委会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肝胆胰肿瘤综合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胃癌分子靶向与免疫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肿瘤学年鉴》中文版胃肠肿瘤专刊编委
分子选择指导的西妥昔单抗再挑战治疗转移性结直肠癌:随机CAVE-2 GOIM试验[1]
抗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药物再挑战可能对难治性转移性结直肠癌(mCRC)具有治疗价值。这项随机Ⅱ期研究CAVE-2 GOIM在RAS/BRAF野生型mCRC患者中比较了两种再挑战方案(西妥昔单抗单药治疗或联合avelumab)的疗效和安全性。采用FoundationOne Liquid CDx对患者进行血浆循环肿瘤DNA(ctDNA)全面基因组分析(CGP)。主要终点为总生存期(OS)。
从2022年8月至2024年12月,共筛选328例患者,其中156例按2∶1随机分配至西妥昔单抗联合avelumab组(A组,104例患者)或西妥昔单抗组(B组,52例患者)。A组与B组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分别为5.3个月(95% CI:4.3~6个月)和4.3个月(95% CI:3.5~5.5个月)(HR:0.78;95% CI:0.55~1.10;P=0.158)。A组与B组的中位总生存期(mOS)分别为14.8个月(95% CI:12.1~18.3个月)和12.9个月(95% CI:11个月~未达到)(HR:1.00;95% CI:0.65~1.52;P=0.983)(图1)。预设的探索性分析评估了EGFR通路中致病性基因突变对治疗疗效的影响。在整个研究人群中,156例中有124例患者肿瘤在KRAS、NRAS、BRAF、EGFR胞外域、PIK3CA第20外显子、MAP2K1、AKT1、MET、PTEN和ERBB2中无任何基因组改变(“超选阴性”),32例患者存在至少一种致病性突变(“超选阳性”)。“超选阴性”与“超选阳性”患者的mPFS分别为5.35个月(95% CI:4.4~5.9个月)对比3.65个月(95% CI:2.8~4.8个月)(HR:0.62;95% CI:0.42~0.92;P=0.017),mOS分别是15.0个月(95% CI:12.6~19.9个月)对比11.1个月(95% CI:8.6~15.6个月)(HR:0.61;95% CI:0.39~0.97;P=0.037),mPFS与mOS在“超选阴性”患者中均显著延长,如图2所示。同样,在“超选阴性”患者中,无论是西妥昔单抗单药治疗还是联合avelumab治疗组中均看到的客观缓解率(ORR)、mPFS和OS的改善。
西妥昔单抗联合avelumab相比西妥昔单抗单药并未增加再挑战的疗效,但液体活检CGP可识别出能从抗EGFR再挑战中获益的患者,支持其在mCRC全程管理中的应用。(临床试验编号:NCT05291156)。

图1:西妥昔单抗联合avelumab与西妥昔单抗单药组的临床疗效

陈治宇教授:mCRC的治疗已进入精准医疗时代,一线治疗根据原发肿瘤部位、基因状态结合患者体能状况给予靶向联合化疗带来显著生存获益,然而随着治疗线数增加,患者的可选方案越发有限,当前标准mCRC三线治疗的mOS不超过11个月。抗EGFR单抗(如西妥昔单抗)联合化疗是RAS/BRAF WT mCRC患者一线治疗的基石,诊疗过程中部分患者可能会出现获得性耐药,进而导致疾病复发,抗EGFR单抗再挑战正逐渐成为一种有效的后线治疗选择。
VELO研究是给予帕尼单抗联合TAS-102再挑战治疗mCRC患者的随机Ⅱ期临床试验,该研究结果显示联合治疗组的无进展生存期(PFS)较TAS-102单药组有优势(4个月 vs 2.5个月),通过ctDNA CGP进一步精确患者后,联合治疗组的mPFS达到6.4个月。近期ESMO大会公布CITRIC试验的结果也显示,在“超选阴性”亚组中,西妥昔单抗联合伊立替康再挑战治疗具有更长的mPFS获益。CAVE-2 GOIM试验结果表明,与西妥昔单抗单药治疗相比,西妥昔单抗联合免疫治疗-avelumab未显著改善患者的ORR、PFS或OS。但仍需考虑一些因素,西妥昔单抗单药治疗组患者结局优于预设值,预设的西妥昔单抗单药治疗组mOS约为10个月,实际研究结果显示,单药治疗组的mOS达13个月,可能因为ctDNA CGP筛选分子以识别癌细胞耐药性致病变异(PVs)所产生的临床影响。此外,“超选阴性”患者接受西妥昔单抗单药治疗后的临床获益更优,mOS接近15个月。这几项研究提示,经严格分子筛选的患者可从抗EGFR单抗±化疗再挑战中获得显著生存获益。
机制层面考量,MSS型mCRC特点是免疫原性低且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缺乏应答,西妥昔单抗介导的免疫激活可能增强肿瘤对PD-L1抑制的应答。虽然西妥昔单抗联合avelumab组未具有显著疗效获益,但无肝转移的亚组中展示出获益趋势,表明靶免联合治疗或许能为无肝转移的MSS型mCRC患者提供新的治疗选择,但需要更大规模的随机试验加以验证,同时也期待随机Ⅲ期STELLAR-303研究进一步披露无肝转移亚组的OS数据以提供更多临床证据。此外,CAVE-2 GOIM研究中,高TMB是不良预后因素,且不能预测avelumab的抗肿瘤活性,因此,精准的biomarker筛选更有助于识别能从ICI中获益的患者。
CAVE-2 GOIM试验作为抗EGFR再挑战领域经典的随机对照研究之一,证实了西妥昔单抗再挑战的临床价值,进一步明确ctDNA检测的重要性。当前,mCRC的再挑战治疗已从 “是否可行” 进入 “如何精准实施” 的新阶段,未来通过精准分子筛选优化治疗方案的选择,有望进一步提升治疗疗效,为更多后线mCRC患者带来长久生存获益。同时,随着液体活检技术的普及和精准医疗理念的深入,抗EGFR再挑战或将成为mCRC全程管理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推动领域从 “延长生存”向 “高质量生存”持续迈进。
TAS-102联合或不联合贝伐珠单抗治疗对KRAS密码子特异性突变型转移性结直肠癌患者生存的影响[2]
既往研究表明KRAS密码子特异性突变已被认为是曲氟尿苷/替匹嘧啶(TAS-102)疗效的预测性生物标志物,然而其对TAS-102联合贝伐珠单抗(TAS-Bev,mCRC新的标准治疗方案)的预测作用尚不清楚。
本研究是一项基于大量患者的真实世界回顾性队列研究,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期间纳入946例接受TAS-102单药或TAS-Bev治疗的mCRC患者,57.8%的患者存在KRAS突变,其中39.4%涉及G12密码子,9.8%涉及G13密码子。在汇总数据之前,对来自MD安德森癌症中心和芝加哥Tempus AI公司的两个独立队列进行了敏感性分析。
研究发现在接受TAS-102治疗的患者中,KRAS-G12突变与OS无相关性(HR=1.1;95% CI:0.90~1.25;P=0.441)(图3A),这与已报道的KRAS突变预测作用相悖。此外还发现KRAS-G13突变患者的OS较差(HR=1.3;95% CI:1.02~1.69;P=0.045)(图3B)。在接受TAS-Bev治疗的患者中,KRAS-G12突变(HR=0.8;95% CI:0.59~1.11;P=0.188)或KRAS-G13突变(HR=1.66;95% CI:0.99~2.79,P=0.072)与总生存期均无相关性(图4)。
在接受TAS-102或TAS-Bev治疗的患者中,KRAS-G12突变与OS均无显著相关性。在任何临床应用之前,需要进一步研究以评估这些突变对TAS-Bev联合治疗的影响。

图3:接受TAS-102治疗的患者不同突变状态对总生存的影响

戈来雷塞单药或与西妥昔单抗联合用于经治的KRAS G12C突变型局部晚期或转移性结直肠癌患者(JAB-21822-1002和JAB-21822-1007):两项开放标签、非随机的Ⅰ/Ⅱ期试验[3]
KRAS G12C突变存在于约4%的结直肠癌(CRC)患者中,且与较低的治疗应答率和较短的总生存期相关。EGFR信号通路被认为是KRAS G12C抑制剂耐药的主要机制,本研究旨在评估新型共价小分子KRAS G12C抑制剂戈来雷塞(JAB-21822)单药治疗或联合西妥昔单抗在KRAS G12C突变CRC中的疗效和安全性。
本研究包含两个部分,JAB-21822-1002是一项中国多中心、开放标签、非随机、剂量递增(Ⅰ期)和扩展(Ⅱa期)试验,评估戈来雷塞单药治疗KRAS G12C突变实体瘤的疗效和安全性;JAB-21822-1007是一项中国多中心、开放标签、非随机、剂量递增(Ⅰb期)和扩展(Ⅱ期)研究,评估戈来雷塞联合西妥昔单抗在KRAS G12C突变CRC、小肠癌和阑尾癌中的疗效和安全性。本文仅报告接受口服戈来雷塞推荐Ⅱ期剂量治疗CRC患者汇总数据,包括Ⅰ期和Ⅱ期。两项试验纳入的Ⅰ期患者需为对标准治疗无效、不适合标准治疗或拒绝标准治疗的患者,Ⅱ期患者需接受过至少一线标准治疗且疾病进展或不耐受。单药治疗试验的主要终点:Ⅰ期为安全性;Ⅱa期为ORR。联合治疗试验的主要终点:Ⅰb期为剂量限制性毒性、最大耐受剂量和推荐Ⅱ期剂量;Ⅱ期为ORR。
2021年10月12日至2023年12月4日,单药治疗试验纳入44例CRC患者,构成全分析集和安全性分析集,包含Ⅰ期的15例。2022年2月17日至2023年2月28日,联合治疗试验纳入47例CRC患者,构成安全性分析集,包含Ⅰb期的6例。截止到2024年6月30日,单药治疗试验的中位随访时间为21.9个月(四分位距20.0~25.5个月),联合治疗试验为18.7个月(15.9~20.6个月)。
安全性结果显示,单药治疗试验3或4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的发生率为20%(44例中9例),在联合治疗试验中为19%(47例中9例)。联合治疗试验Ⅰb期6例结直肠癌患者均未观察到剂量限制性毒性,且未达到最大耐受剂量,选定的推荐Ⅱ期剂量为戈来雷塞 800 mg每日一次。在两项试验中均未观察到治疗相关死亡。疗效结果显示单药治疗试验的客观缓解率为23%(95% CI 11%~38%),联合治疗试验为50%(95% CI 35%~65%)。
戈来雷塞单药治疗及其与西妥昔单抗的联合治疗是携带KRAS G12C突变的晚期难治性CRC患者的潜在治疗选择。其令人鼓舞的疗效和安全性支持进一步探索基于戈来雷塞的联合治疗在更早线治疗中的应用。
陈治宇教授:近年来,KRAS突变已成为肿瘤领域探索的热点,多种KRAS G12C抑制剂在治疗KRAS G12C突变mCRC患者中显示出优异的疗效获益。单药治疗时,索托拉西布、阿达格拉西布和divarasib的ORR为9.7%、19.0%和29.5%,mPFS分别为4.0个月、5.6个月和5.6个月;联合抗EGFR单抗治疗时,ORR和mPFS分别为30.2%和5.7个月、34.0%和6.9个月、62.5%和8.1个月;索托拉西布联合抗EGFR单抗加化疗,ORR和mPFS更优,分别为57.5%和8.2个月。目前,ESMO和NCCN指南均推荐KRAS G12C抑制剂(索托拉西布或阿达格拉西布)联合抗EGFR单抗用于既往经治的KRAS G12C突变mCRC。
该研究中戈来雷塞单药治疗确认的ORR达23%,展现出KRAS G12C抑制剂的良好抗肿瘤活性,联合抗EGFR单抗后,ORR显著提高至50%,与目前其他的G12C抑制剂联合EGFR单抗的联合治疗结果相似。尽管该研究中,联合治疗的ORR显著提高,但与单药治疗相比,PFS仅延长1.3个月,OS提升3.3个月。PFS获益有限可能反映了耐药性的早期出现,较高的ORR表明联合治疗具有更好的初始肿瘤缓解应答效应,降低了患者的肿瘤负荷,进而使患者能更好地耐受后续治疗,从而可能延长OS。此外,联合治疗组接受后续治疗线的患者比例(70%)高于单药组(52%),且联合治疗组的患者在基线时接受的既往治疗线数的均值少于单药组,这也可能是联合治疗组观察到更长OS的原因之一。对于标准治疗失败的mCRC人群,抗血管生成TKI和TAS-102的疗效有限(ORR分别为4.0%和1.6%,mPFS约2~3个月),相比而言,戈来雷塞单药治疗的疗效已经较当前标准治疗有显著提升,但在SUNLIGHT研究中,贝伐珠单抗联合TAS-102的mPFS可长达5.6个月;因此,即使在G12C突变的人群中,未来新一代的G12C抑制剂无论是单药或联合治疗,需要超越这个生存结果,才可能在这部分患者确定新的治疗标准。
该研究比较有趣的探索方向,旨在精准定位可能无法从KRAS G12C抑制剂中获益的患者。研究发现,ORR或PFS与从肿瘤组织中检测到的变异等位基因频率(VAF)之间无关联。相比之下,BREAKWATER研究显示在接受恩考芬尼联合西妥昔单抗及FOLFOX方案治疗的BRAF V600E突变mCRC患者中,基线ctDNA中BRAF V600E VAF与肿瘤组织检测结果高度一致,且高肿瘤负荷与基线ctDNA中BRAF V600E检出相关,低VAF患者OS更长,提示这类突变患者可能BRAF V600E VAF丰度越高预后越差。在接受KRAS G12C抑制剂治疗的结直肠癌患者中,已观察到KRAS G12C ctDNA显著降低,且清除率与高ORR相关,表明ctDNA在监测结直肠癌患者对KRAS抑制剂的治疗缓解方面具有价值。
探索获得性耐药的潜在机制并克服耐药的新型疗法也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既往研究发现,KRAS基因以及RTK、MAPK和PI3K通路中多种基因组改变可能影响KRAS G12C抑制剂疗效,常表现为ctDNA中可检测到RAS基因的多重继发突变或者G12C突变丰度的异常上升。而组织学转化也被认为是获得性耐药的另一种分子机制。单药治疗似乎不足以克服此类基因组改变引起的耐药。因此,在肿瘤进展时获取组织样本或进行液体活检可能在指导后续临床决策和为患者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中发挥关键作用。同时,新一代针对RAS“ON”的KRAS G12C抑制剂、KRAS蛋白降解治疗以及泛RAS抑制剂可能是克服耐药的另一种治疗选择。
转移性结直肠癌重复转移切除术后的长期生存和预后因素:一项为期15年的回顾性研究[4]
通过转移灶切除可改善部分mCRC患者的生存,但在寡复发患者中二次切除的作用尚不明确。
本研究回顾性分析了2010年至2024年间在意大利罗马Fondazione Policlinico Universitario Agostino Gemelli-IRCCS接受≥2次转移灶切除治疗的mCRC患者的结局,共同主要终点为第二次转移灶切除后的无病生存期(DFS2)和OS。预后因素采用Cox回归检验,另外制定了一套复合风险评分系统(FPGRiskScore)。
在1586例mCRC患者中,396例(24.9%)接受过至少1次转移灶手术,143例(9%)接受了≥2次转移灶切除。中位DFS2为8.2个月(95% CI:7.3~13.1个月),5年OS率为73.1%(95% CI:64.5%~83.0%);自最后一次转移灶切除后的中位随访时间为34.3个月,143例患者中有49例(34.2%)未出现复发,第二次转移灶切除后的中位DFS为13.1个月(95% CI:9.1~17.5个月)。根据FPGRiskScore[首次转移灶切除后的无病间隔期(DFI)≤12个月 vs >12个月、转移负荷≤5 cm vs >5 cm、RAS/BRAF状态以及ECOG PS评分0分 vs ≥1分]对患者进行评分,分为低风险(0~1分)、中风险(2分)和高风险(3~4分),生存结果显示:低风险患者的中位DFS2为18.4个月,5年OS率为87.6%,中风险患者分别为7.8个月和72.0%,高风险组分别为4.9个月和55.3%,如图5所示。
二次转移灶切除可为特定寡复发mCRC患者带来显著的生存获益,部分患者可实现长期疾病控制。整合临床和分子特征的预后分层(FPGRiskScore)或可优化患者选择并指导多学科管理。

使用低通全基因组亚硫酸氢盐测序检测RAS野生型转移性结直肠癌中的ctDNA:来自VALENTINO试验的探索性目标[5]
在mCRC全身治疗期间对循环肿瘤DNA(ctDNA)进行纵向检测有望用于疾病监测,但该方法受限于单次成本高昂,且缺乏临床应用的循证证据。
本研究利用METER(一种新型、高可重复性的计算工作流程,可通过低通全基因组亚硫酸氢盐测序推断ctDNA的存在和比例)在VALENTINO随机Ⅱ期试验中,对接受抗EGFR单抗/FOLFOX方案一线治疗的RAS野生型mCRC患者的基线ctDNA和第8周ctDNA动态变化进行了研究。ichorCNA被用于为METER提供对照数据。
共154例患者可被用于评估,其中72.7%的患者检测到基线ctDNA。分析显示在基线可检测到ctDNA的患者与显著更高的疾病进展风险(HR:1.65,95% CI:1.13~2.42;P=0.010)和死亡风险(HR:2.24,95% CI:1.37~3.66;P<0.001)相关,其中80.2%的患者接受抗EGFR单抗/FOLFOX方案治疗后在第8周时观察到ctDNA清除(图6A)。ctDNA持续存在与显著更高的疾病进展风险(2.70,95% CI:1.63~4.49;P<0.001)和死亡风险(HR:3.37,95% CI:2.00~5.69;P<0.001)相关(图6C、D)。ctDNA清除与更深的缓解深度(DoR)相关(中位数-48.4% vs -41.2%;P=0.023),但与更高的早期肿瘤缩小发生率无关(72.0% vs 73.7%,P=1.00)(图6E、F)。与基于拷贝数变异和基于变异等位基因频率的方法相比,METER能监测到更多ctDNA阳性患者的数量。
使用METER进行ctDNA检测和定量是mCRC中具有前景和成本效益的治疗监测工具,可补充缓解动态变化的影像学评估。

陈治宇教授:目前,液体活检在结直肠癌诊疗中的应用探索主要集中于术后MRD监测,但用于转移性疾病监测因成本问题,以及缺乏成本效益和临床实用性的明确证明,临床实践推广受到一定阻碍。而本研究旨在探索基于低通全基因组亚硫酸氢盐测序(lpWGBS)的检测方式,可否用于抗EGFR单抗联合FOLFOX一线治疗RAS野生型mCRC患者的预后评估与治疗效应监测。这种快速低成本的方法,可作为纵向动态ctDNA监测mCRC的替代方式。
该方法操作相对简便,能够在较大规模样本中快速获取全基因组甲基化信息,筛选出早期识别应答不佳者能够及时更换治疗方案;目前一项意大利的LIBImAb Ⅲ期研究也正在进行相关探索。本研究中,被归类为ctDNA“无应答者”的患者在第8周首次影像学评估时未表现出明显的病灶大小变化,但与实现ctDNA清除的患者相比,其结局更差,这表明在早期影像学应答相似的情况下,ctDNA动态变化可进一步分层患者治疗的敏感性。此外,基于lpWGBS METER的ctDNA清除可预测后续的缓解持续时间(DoR),因此是补充影像学用于mCRC监测的合理指标。而且,即使根据最佳影像学应答对患者进行分层后,第8周ctDNA持续存在仍保持其不良预后价值,进一步证实了ctDNA与影像学评估的互补作用。
通过可连续应用的检测方法预测肿瘤应答的能力,在一系列临床治疗场景中均具有潜在应用价值。基于lpWGBS的ctDNA定量可用于监测局部晚期直肠癌全程新辅助治疗中诱导化疗期间的治疗应答,当未观察到ctDNA应答时,可更早过渡到放化疗治疗;同样,在接受术前化疗的可手术寡转移患者中,ctDNA水平升高可能提示更早进行手术干预。尽管在以较低肿瘤负荷为特征的情况下,不能保证获得满意的ctDNA检测率,但也应根据情况探索lpWGBS的应用场景。
预后分层分析发现,METER技术在基线时检出更高比例的ctDNA阳性患者,表现优于ichorCNA。这一结果可能源于技术和生物学两方面的原因,首先,ichorCNA的预测检测限为3%,这使其不适合检测低丰度的ctDNA。其次,尽管CpG岛甲基化表型(C-CIMP)仅存在于少数结直肠癌患者中,但几乎所有结直肠癌样本均显示差异甲基化区域(DMR),可用于区分肿瘤DNA与非肿瘤DNA;相反,相当一部分MSS型结直肠癌样本被认为是基因组稳定的,这些肿瘤的拷贝数变异(CNAs)可能无法通过低通测序检测到,而且在高MSI-H型肿瘤中更为显著,因其CNAs更为稀少。由此可见,基于甲基化的技术(如METER)在有效检测ctDNA方面更具有潜力。
不过lpWGBS的局限性在于,无法提供关于致病性突变或CNAs的信息,相比之下,基于常规NGS的ctDNA监测能够实现肿瘤的基因组谱分析,这与临床治疗选择具有相关性。因此,应用不同技术对于提高ctDNA监测和临床治疗选择可能具有重要意义。尽管该研究受限于样本量极小且仅包含两个时间点(基线和8周),但也提示lpWGBS或可作为基于液体活检检测ctDNA的补充方法。两种方法的一致性在预期ctDNA丰度较高的病例中更高,例如存在肝转移或肿瘤负荷高的情况。然而,仅通过两种检测中的一种检测到ctDNA的患者,与两种检测均为阴性的患者相比,结局更差,这提示部分“ctDNA阴性”患者可能携带低水平ctDNA,需通过特定方法进行检测。
本期关键信息总结
1、CAVE-2 GOIM研究:西妥昔单抗与avelumab联合对比西妥昔单抗单药用于分子选择的RAS/BRAF野生型mCRC患者再挑战治疗OS未显著改善,但对于“超选阴性”患者,无论是西妥昔单抗单药治疗还是联合avelumab 治疗组中均观察到ORR、mPFS和OS的改善,液体活检可用于识别能从抗EGFR再挑战中获益的患者。
2、一项大规模的真实世界回顾性队列研究结果表明,KRAS-G12突变不是TAS-102或TAS-Bev治疗的疗效预测因子,在接受TAS-102或TAS-Bev治疗的患者中,KRAS-G12突变与总生存期均无显著相关性。
3、戈来雷塞单药用于KRAS G12C突变难治性mCRC的ORR为23%,联合西妥昔单抗ORR可提升至50%,无论是戈来雷塞单药或联合西妥昔单抗使用均安全性可控,为KRAS G12C突变的晚期难治性mCRC患者提供了潜在的治疗选择。
4、一项意大利的大型回顾性分析显示,基于FPGRiskScore系统对患者进行分层,发现二次转移灶切除可为特定寡复发mCRC患者带来显著的生存获益,部分患者可实现长期疾病控制。
5、一项研究提出采用一种新颖的、高度可重复的ctDNA检测手段,并利用VALENTINO试验中接受一线治疗的RAS野生型mCRC患者队列进行了探索,结果展现出该方法具备可观的成本效益并可作为mCRC治疗的监测工具对影像学评估进行补充。
1. Ciardiello D, et al. Cetuximab rechallenge in molecularly selected metastatic colorectal cancer: the randomized CAVE-2 GOIM trial. Ann Oncol. 2025 Dec 22:S0923-7534(25)06334-3. PMID: 41443411.
2. Maddalena G, et al. Impact of KRAS codon-specific mutations on survival in metastatic CRC on trifluridine-tipiracil with/without bevacizumab. J Natl Cancer Inst. 2025 Dec 27:djaf385. PMID: 41455083
3. Li J, et al. Glecirasib with or without cetuximab in previously treated locally advanced or metastatic colorectal cancer with KRAS G12C mutation (JAB-21822-1002 and JAB-21822-1007): two open-label, non-randomised phase 1/2 trials. Lancet Gastroenterol Hepatol. 2025 Dec 1:S2468-1253(25)00267-5. PMID: 41344351.
4. Trovato G, et al. Long-term survival and prognostic factors after repeated metastasectomies in metastatic colorectal cancer: a 15-years retrospective study. Oncologist. 2025 Dec 1;30(12):oyaf384. PMID: 41247123
5. Manca P, et al. ctDNA detection with low-pass whole genome bisulfite sequencing in RAS wild-type metastatic colorectal cancer: an exploratory objective of the VALENTINO trial. Clin Cancer Res. 2025 Dec 22. PMID: 41427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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